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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也是個可憐人。”華姨感嘆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不過小姐,現在外面的風言風語可多了。就連家里的傭人私下都在嘀咕,說是這次的事……是大少爺的手筆。”
“這還只是家里。網上鬧得更兇,都說是豪門爭產,哥哥要害妹妹。”
晏琢扯了扯嘴角,cynthia和黃伊恩的手腳果然夠快。這種公關戰,講究的就是先入為主。等那個蠢貨反應過來想辟謠,這盆臟水已經把他腌入味了,洗都洗不掉。
“隨他們說去。”
晏琢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受傷的腳踝更舒服些,“后天我出院,直接去私立醫院看爸爸。帶小寒一起去。”
華姨愣了一下:“帶謝小姐去?那天晏董來的時候……”
那天晏君儒明明看見了謝聽寒,也知道是謝聽寒救了人,卻連問都沒問一句,顯然是沒把這孩子放在眼里,甚至因為她是“外人”,卻卷入這種可能的家族“丑聞”而心存芥蒂。
“就是因為他沒問,我才要帶她去。”
晏琢哼了一聲:“我的救命恩人,他不感激就算了,還想裝沒看見?”
“也是。”華姨笑了,“咱們謝小姐是好孩子,該露露臉。”
說到這,華姨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些。
“小姐,您知道陸家那位嘉寶小姐,其實是喜歡宋小姐的嗎?”
晏琢想起謝聽寒之前的吐槽,忍不住莞爾:“知道。小孩子的心思,giselle根本不知道這件事,知道了怕也不會放在心上。華姨你也知道她的脾氣,不喜歡受約束。”
“是啊。之前我拿著毯子,在露臺那邊,正好聽見謝小姐在教訓那位陸小姐呢。”
華姨繪聲繪色地學舌,“謝小姐可兇了,把陸小姐堵在墻角。說是‘你自己追不到宋小姐就別看誰都在談戀愛’,還警告她,說‘我和姐姐感情好是因為有緣分,是家人,你不準亂講話壞了姐姐的名譽’。”
華姨一邊說,一邊感慨:“謝小姐平時看著悶不吭聲的,關鍵時刻是真護著您啊。劫匪的事,她半點都沒猶豫就沖進去。哪怕是被外人誤會,她第一反應也是怕損害您的名譽。這孩子,心眼真實誠,也是真心敬重您。”
華姨說得眉飛色舞,完全沉浸在“家和萬事興”的感動里,并沒有注意到,晏琢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是嗎。”
晏琢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地的羽毛,“她說是因為有緣分?是家人?”
“是啊!”華姨沒聽出異樣,“說得斬釘截鐵的。多好的孩子啊,一心一意的向著您,比那幾個姓晏的還強。”
晏琢感覺,自己的心臟泡在了檸檬汁里,酸透了。
她以為,小寒分化之后,以她們的信息素匹配度,小寒總會開竅。
這段時間的相處,那些無需多言的默契,還有謝聽寒對她毫無保留的依賴,她以為是某種信號。
原來,在小寒心里,這只是緣分?只是家人的敬重?
晏琢閉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失落與自嘲。
也對。
現在的小寒十六歲,是真正的初升朝陽,還在期盼著未來。而自己,雖然有著年輕的皮囊,靈魂卻已經蒼老疲憊。
她居然在期待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將沉重的愛,了然于心?
“華姨。”
晏琢翻了個身,背對著華姨,聲音悶悶的,“我累了,關燈吧。”
黑暗降臨。
晏琢睜著眼睛,看著窗外模糊的月光。
哪怕重來一次,哪怕她已經擁有了巨額的財富和地位,在面對謝聽寒這顆真心的時候,她依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上輩子,她用權勢和手段強留住了人,卻沒留住心。
這輩子,她想用心去換心,卻發現……對方可能真的只把她當姐姐。
“我的命里魔障。”
她在黑暗中靜靜地嘆息。
謝聽寒牽著lucky站在車邊。
比格大魔王如今可是著名的“護主忠犬”,被松鼠抓傷的地方涂了藥,也打了預防針。脖子上換了個威風凜凜的真皮項圈,還掛了個亮閃閃的銘牌。
它顯然知道今天要接誰,尾巴搖得像個裝了馬達的螺旋槳,要不是謝聽寒死死拉著牽引繩,它早就沖進大廳去了。
“慢點,別撲。”謝聽寒低聲訓了一句,目光卻緊緊鎖在門口。
晏琢出來了。
她腳踝上的護具已經拆了,踩著低跟的軟底鞋。cynthia跟在身后提著包,華姨應該在樓上帶著傭人收拾東西。
看起來姐姐恢復得不錯,氣色也好,但謝聽寒依然察覺到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