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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花了兩輩子才把這人找回來,才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好一點,快樂一點……如果今天出了意外,晏琢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瘋掉。
面對晏琢的雷霆之怒,謝聽寒縮了縮脖子,像只小鵪鶉。
“……我沒想硬拼。”她低著頭,聲音很小,但很倔,“是他們先動手的,想搶我的東西。”
“那就給他們啊!”
晏琢簡直崩潰了,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錢包、手機、哪怕是衣服!你要多少我給你買多少!那些垃圾要是把你傷到了……”
“那不一樣!”
一直低著頭的謝聽寒突然抬起頭,紅著眼睛,大聲吼了回來,“那不是普通的東西!”
這一嗓子,讓晏琢愣住了。
謝聽寒用那只沒受傷的手,從枕頭下面摸出了一個東西,遞到晏琢面前。
那是一塊手表。
表盤是精致的琺瑯彩繪,鏤空機械機芯還在運轉,表帶上沾了一點點血跡,表蒙上有些許劃痕,但整體完好無損。
這塊表是過年的時候,晏琢特意挑出來送她的,江詩丹頓的métiers d'art系列。
當時,晏琢想小寒長大了,需要飾物。這只表設計的極具藝術感,正好襯得起小寒的氣質,在rw學校也不算夸張。
當然了,自己帶過的表,看著小寒帶,那種微妙的愉悅感,不足為外人道。
謝聽寒非常喜愛這只表,走到哪都帶著,晏琢也知道。
“他們要搶這個。我把錢包給他們了,但那個王八蛋伸手就要拽這個……我不給。”
晏琢怔怔地看著那塊表,又看著仿佛在守護絕世珍寶的謝聽寒。
“……就因為這個?”
晏琢不可置信地指著那塊表,“因為這塊破表?這東西家里還有一柜子!為了它,你就敢跟拿著刀的匪徒拼命?謝聽寒,你是傻子嗎?!”
“我不傻!”
謝聽寒哽咽著,眼淚不自覺地落下來,“我知道你有很多!我也知道你有更多!可是……”
“可是這是你送我的!”少年哭了,緊緊攥著這只表:“這是你送我的第一塊表!這是新年禮物!是我的!憑什么給他們!誰要搶,我讓他去死!”
對于謝聽寒來說,來自晏琢的饋贈,并不是“物品”,而是情感的具象。何況這是晏琢戴過的,沾著梔子香氣的東西,怎么能讓那群垃圾搶走!
“你……”晏琢看著她,喉嚨里像是塞了團棉花,一個字也罵不出來。
上輩子的謝聽寒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無論多大的利益,該舍棄的時候眼都不眨。可是現在,十六歲的謝聽寒,因為一塊手表,僅僅是因為,“你送我的”。
晏琢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她雙手捂住臉:“傻瓜。”
“你怎么能這么傻啊,小寒,那是表,是個死物。壞了可以修,丟了可以買,但如果你出事了……”
晏琢哽咽著,“你讓我怎么辦?”她終于抱住了謝聽寒。
“嗚嗚。”
被熟悉的懷抱擁住,梔子花香驅散了恐懼和疼痛。謝聽寒也撐不住了,在晏琢懷里哭,“其實我也害怕,我不能給他們,那是你的。”
晏琢親吻著少年的發頂,眼淚落在毛茸茸的發絲上,一下一下地撫著謝聽寒的脖頸:“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去的。怪我……”
“姐姐,我真的想洗澡……”
謝聽寒坐在床邊,右手笨拙地扯著衣領,被包扎得嚴嚴實實的左手懸在半空,臉上寫滿了對于潔凈的渴望,“我都出汗了,還有其他的味道,惡心。”
這半年來,謝聽寒被晏琢養的太好,天性里那點潔癖冒了出來。身上還有塵土,又有汗味……又是在晏琢面前,對謝聽寒來說,簡直是公開處刑。
“不行。”
晏琢擰干熱毛巾,語氣不容置疑,按住那只試圖解扣子的手。
“傷口不能碰水。你要是想發炎化膿,再被醫生拖去打針,你就去洗。”
聽到“打針”,謝聽寒縮了縮脖子,氣勢矮了半截。
“轉過去,把衣服脫了,我幫你擦擦。”晏琢抖開毛巾,溫熱的蒸汽氤氳開來。
謝聽寒耳根一紅,支支吾吾;“這、這不太好吧?我自己能擦……”
“少廢話。”晏琢挑眉,桃花眼里波光流轉,似笑非笑地睇著她,“之前都是誰照顧你的?這時候跟我講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