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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十五歲的謝聽寒,是一張還沒有經歷過背叛、傷痛和絕望的白紙。
二十二歲乞求她的alpha,二十四歲被她綁在身邊的alpha,二十九歲決定和她結婚的alpha……三十歲的alpha,她的alpha……
她的謝聽寒已經死了,連同她們所有未曾說出口的愛與恨,一起灰飛煙滅。
哪怕重活一世,哪怕救回了眼前人,晏琢依然是個孤魂野鬼。
原來這就是報應。
“沒了……”
晏琢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謝聽寒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真的沒了。”
謝聽寒不知道她在說什么,只能半跪下來,忍受著混亂的信息素,輕輕抱住顫抖的女人。
“我在,我在的。”
晏琢埋進少年單薄的懷里,眼淚浸透了那件柔軟的睡衣,嚎啕大哭。
嗡……嗡……嗡
中央空調的強力換氣模式啟動了。
打開過濾模式的華姨長吁一口氣,幸虧家里的傭人都是對信息素遲鈍的beta,否則今晚怕是要出大事。
華姨的目光穿過昏黃的燈光,落在那對相擁的身影上。
其實自打夫人去世,小姐反而更開朗了。當時晏家上下愁云慘霧,只有小姐像沒事人一樣,閑適從容。小姐那會剛剛回到公司上班,面對高管的不配合,董事會的刁難,也能笑著四兩撥千斤。
大家都說,晏琢小姐長大了,看開了。
華姨也這么想,直到謝聽寒出現。她記得很清楚,晏琢把人帶回來的那個下午,臉色嚴峻得像是要去打仗。
“華姨,把家里那間向陽的客房騰出來……這孩子對我很重要,非常重要。”
當時那種語氣,不像是在說一個資助對象,倒像是在談論自己的身家性命。華姨有過一些大膽甚至荒謬的猜想—比如這是晏家流落在外的血脈?
可相貌對不上、年齡對不上,時間和地點也對不上。在此之前,晏琢和謝聽寒就像是生活在兩個次元的人,完全不相干。
但這太奇怪了,華姨想。大小姐現在的樣子,就像是終于找回了丟失已久的珍寶,在歇斯底里的后怕。
客廳里,梔子花香幾近實質性的粘稠。
謝聽寒感覺自己像是浸泡在濃縮香精里的海綿,從頭發絲到毛孔,全都被這位霸總小姐的味道“腌入味”了。
那味道濕潤、沉重,帶著酒后的熱氣,一個勁地往她脆弱的腺體里鉆。
若是換做那個雷雨夜,她此刻應該已經在醫院搶救。但奇怪的是,此刻她并沒有感覺到失控,反倒覺得……這味道聞久了,體內躁動的血液似乎平靜了下來。
而這味道的主人,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跪坐,臉埋在她的懷里。
現在的謝聽寒太瘦了,個子也不算高,晏琢卻高挑健美,如今整個人窩在謝聽寒懷里,這姿勢真的不舒服。
好沉啊……而且,晏琢好像比我要高出一個頭呢。謝聽寒垂著眼,下巴只能擱在晏琢的頭頂發旋處。
有點別扭,還有些潮熱。
但少年的直覺,alpha的天性都在告訴她,不能推開。alpha對omega本能的保護欲戰勝了不適,謝聽寒瘦可見骨的手,笨拙地落在晏琢顫抖的脊背上。
一下,又一下。
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技巧,就像給炸毛的貓咪順毛。
“沒事了……”謝聽寒小聲說著,語氣是破罐子破摔的淡定,“我在呢。”
那股幾乎要將屋頂掀翻的信息素風暴,居然被這個略顯滑稽的擁抱,安撫下來。
壓在晏琢心頭的巨石—重生以來的焦慮、對謝聽寒健康狀況的恐慌、深埋心底的悔恨—這場突如其來的爆發,被少年單薄溫暖的懷抱一點點吸走了。
隨著眼淚的干涸,理智開始回籠。
晏琢感覺到了謝聽寒睡衣的觸感,緊接著,她意識到自己臉下的那一片布料已經濕透了,那是她的眼淚。
再然后,她意識到自己正跪在地上,雙手死死箍著一個十五歲孩子的腰。
咔、咔……
她像是生銹的機器人一樣,緩緩從謝聽寒的懷里抬頭。
視線終于清晰了。
眼前是一張不知所措的臉,那件印著小熊圖案的棉質睡衣胸口處,此時糊滿了眼淚、鼻涕,甚至還有粉底。
晏琢眨了眨眼,帶著紅血絲的桃花眼瞪大了,羞恥感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讓她因為酒精而泛紅的臉,變得五彩斑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