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素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1937 年戰亂時,我回了一趟蘇市老家,卻發現家里早就人去樓空。只剩下被早早賣掉做童養媳的吳淑芬,那時候她還叫吳大妞,瘦得像根柴火棍,頭發枯黃,眼神怯怯的,看著實在可憐,我一時心軟就收留了她。”
“我養了她十年,待她不算差,想著等她年紀再大點,給她找個老實本分的人家,安安穩穩過日子。可她竟看上了你顧二叔。我當時以近親不得結婚為由拒絕了,哪曾想這丫頭轉頭就懷上了顧平貴的孩子。”
顧老太太語氣里多了幾分厭惡:“顧平貴是你顧爺爺的親侄子,按理說也是自家人。可他早就娶了媳婦,當時他媳婦差不多就要生了。”
“吳淑芬倒好,挺著個肚子直接找上門去,在人家門口又哭又鬧,硬生生把顧平貴那懷孕的媳婦給逼得動了胎氣,當場就發動了。”
“后來……” 顧老太太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難以言說的悔意,“顧平貴的媳婦難產,生下孩子便走了。”
“而吳淑芬呢,就這么堂而皇之地嫁給了顧平貴。從那天起,我就跟她徹底斷絕了關系。”
宋心悅看著顧老太太里藏著的內疚跟悔意,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啥。
第53章 顧老太太的內疚
顧老太太聲音帶著濃濃的愧疚:“這些年,我一直覺得對不住翠霞跟清楓。”
宋心悅見老太太眼角泛起了紅,連忙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顧奶奶,這也不怪你,這是吳淑芬跟顧平貴的過錯!您雖然撫養了吳淑芬十年,可那是您心善,不代表要將她犯下的罪孽,都背到自個兒身上。”
顧老太太嘆了口氣,指尖輕輕拍了拍宋心悅的手背:“清楓也是這樣安慰我的。”
宋心悅笑著點頭。
可她隱隱覺得,剛才吳淑芬那副模樣,不像是真心道歉,倒像是另有所圖。
顧老太太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你是不是看出來了,她哪是誠心道歉,分明是抱著目的來的。”
宋心悅老實地點點頭:“我覺得她剛才的行為舉止有些刻意。”
“清楓出生后,就被他姥爺帶回鄉下撫養了。可清楓的戶口,一直落在市里面。五年前,那孩子的姥爺沒了,吳淑芬怕他回家屬院,就偷偷給他報名下鄉。清楓爺爺知道這事兒后,氣得住進了醫院,沒多久就去了。”
“不過,他去世前,硬是撐著一口氣,托人把清楓下鄉的地方改到了海市。還把他們家的錢跟地契都交給了我。他還逼著顧平貴寫下認罪書,承諾每個月的工資跟補貼,一半都由清宴他爹代領。”
說到這兒,顧老太太眼神一厲:“吳淑芬今兒弄這出,無非是想借著跟我沾親帶故的由頭,讓我把那認罪書、她公爹留下的錢財跟地契都交出來,估計連顧平貴那一半工資都想弄回去。”
“可她卻不知,清楓那孩子壓根就不稀罕這些。這五年,你顧叔叔每個月都往海市寄錢跟補貼,可那孩子壓根不收,我只好把這些跟二弟留下來的,都存起來。”
宋心悅挑了挑眉,心里暗暗想著,下個月開始,宋向陽的工資也會分她一半,這筆錢,她是一定會收的,但也要說清楚,這是他欠媽媽的。
她不想讓顧老太太再沉浸在過往的沉重里,便故意提起小時候的事:“顧奶奶,您還記得不?小時候我跟清揚偷偷在您院子里種向日葵,結果把您剛種的花苗都燙死了,當時您拿著拐杖追了我們半條街呢。”
顧老太太被逗得笑出聲,眼角的愁云散了不少:“你還好意思說,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培育出來的花苗,結果你倆倒好,大中午的,非要給花澆水,讓我的花苗根都燙壞了。”
祖孫倆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小時候的趣事,顧老太太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了腳步聲,顧清宴跟顧清揚回來了。
宋心悅笑著起身,給兩人倒了酸梅湯:“看你們流了不少汗,快喝點水。”
顧老太太掏出帕子遞給顧清揚,看著他額頭上的汗珠子:“趕緊擦擦,怎么出這么多汗?”
顧清揚接過酸梅湯一飲而盡,抹了把嘴道:“沒事,京市跟海市不一樣,海市是濕熱,這邊是干熱,只要在陰涼處,不曬到太陽就不熱了。” 說完,拿起顧老太太給的帕子,把臉上的汗擦了擦。
宋心悅見狀,也掏出自己的帕子,遞給顧清宴。
顧清宴笑著接過,指尖觸到帕子上細膩的布料,看到一角繡著個小小的 “悅” 字,眼里閃過一絲笑意:“這是你自個兒繡的?”
宋心悅點點頭:“嗯,媽媽教過我刺繡,不過如今不適合用太花哨的帕子,我就簡單繡了個悅字。”
顧清宴笑著將帕子塞進兜里,轉身去水龍頭下面洗了把臉。
顧清揚在一旁看得清楚,沖宋心悅擠眉弄眼地打趣,宋心悅臉頰微紅,嗔怒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卻藏著笑意。
顧清揚收斂了玩笑,忽然想起什么,問道:“對了,我聽奶奶說你之前掉河里了?還昏迷了三天,咋回事啊?難不成又是宋衛東兄妹倆欺負你了?跟我說,我去給你報仇。”
宋心悅搖搖頭:“那你可能得去黑省替我報仇了。”
她快速地將自己落水后發生的事兒說了一遍,反正不說,他們也會知道。
顧清揚臉上滿是驚訝, 就連經歷了大風大雨的顧老太太,臉上的神情都很是復雜,眉頭緊鎖著。
顧清揚看著宋心悅,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原先我覺得清楓哥的經歷就已經夠可憐了,可這跟你一比……”
“至少清楓哥打小就有他姥爺疼愛,還有叔爺爺三天兩頭送東西。”
“我以前就跟你說了,要你硬氣點,那宋衛東兄妹倆都是欺軟怕硬的,你要是硬氣些,把他們打服了,他們就不敢欺負你了。”
“你真是白跟宴哥學防身的本事了,竟然讓人聯合起來,欺負你這么多年。”
顧清宴原本想著讓顧清揚指出宋心悅的缺點也好,讓她以后能更強勢些,可聽著聽著又有些不舒服,沉聲打斷:“好了,清揚!”
顧老太太嘆了口氣,替宋心悅解釋:“悅丫頭也是為了她娘。宋老太一直是個重男輕女的,將宋衛東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心悅要是真傷了宋衛東,宋老太定會怪罪到玉芝身上,悅丫頭也不想她媽媽難過。”
隨即,顧老太太眉頭微微蹙起,心中有些納悶:自家大兒子這些年怎么就不出面幫襯著點心悅母女呢?
宋心悅見氣氛有些沉悶,率先打破沉默,語氣里帶著幾分坦然:“清揚說的沒錯,是我以前太軟弱了,總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結果反倒讓人得寸進尺。”
顧清揚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說了些風涼話。不過,心悅,你這幾天做的事,確實值得夸獎。”
宋心悅輕輕嗯了一聲,眼神堅定了許多:“以后我不會再讓人隨意欺負了我和媽媽了。”
顧清揚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往前湊了湊問道:“那之前欺負你的那五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