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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很多孩子, 但他格外的想要跟喬瑾亦多相處, 人家都說長孫幼子最得寵,不知是否這個原因,還是喬瑾亦相貌性格都合他心意, 又或者人到暮年真的到了顧念親情的時候,他最記掛的反而是根本沒在他身邊養過的喬瑾亦。
但喬瑾亦討厭他,用態度告訴他, 人曾經爬的再高, 也不會一輩子得償所愿, 年輕時做過的虧心事會化作回旋鏢,教他有因有果。
而歐立仁這個人, 從出身來講要比白手起家的梁敏敬優越百倍, 他父親是留洋建筑師, 早年間做房地產起家,生下他時已經算家財萬貫。
歐立仁從小就身邊保姆環繞,沒吃過一點苦。上有大哥歐立行扛起家業, 下有妹妹歐雪韻犧牲幸福聯姻,橫豎沒有需要他付出的地方。
他先是當了三十年二世祖,之后三十年被大哥接手,歐立行和霍毓儀沒有生小孩,打算收養小孩,他覺得家產遲早要傳到他和他兒子這邊來,總不能傳給外人。
他提議把歐耀楣給兄嫂養,霍毓儀卻想要從小嬰兒養起,歐立行婉拒了他的提議,只說不好跟剛好記事卻又不懂道理年紀的侄子解釋,遂作罷。
他又提議既然想體驗養小孩,不如養個女兒,女兒是父母貼心的小棉襖,長大了要比兒子孝順。
兄嫂笑笑不語,也不接茬,幾日后秘密抱回來一個男孩。
這是他們兄弟間的第一個隔閡,沒有自知之明的歐立仁終于認清,他只是大哥的弟弟,而不是大哥的孩子,大哥不會像父親那樣無條件的順從他。
兄弟二人疏遠了一些,歐立行夫妻對此也不強求,幾年后歐慕崇長大懂事,家里人居然也沒有隱瞞他的身世,告訴了他不是親生。
歐立仁又燃起希望,覺得自己誤會兄長,養子再親豈會親的過收租兄弟?于是歐立仁又同兄嫂一家親近起來,渾然不知大哥早已經將他不知足的性格看透,主動告訴歐慕崇身世就是怕他日后不懷好意的說出來,沖擊不可預測。
遺囑公布的那天他一點都不驚訝,只有種“果然如此”的感嘆,有如塵埃落定,橫豎手足感情和怨恨都被他一手葬送。
他望著外面的夜,玻璃反光出他布滿皺紋的臉,他皮相老了,但是貪心持之以恒的為他的精神氣供養,他混濁的眼睛多了幾分年輕時都沒有的銳利,但不顯得精明,反而顯得歹毒。
他覺得自己不甘心消散時,他才會真正衰老,但他是歐立仁,要么把歐氏財產從“野種”手里搶回來,否則他魚死網破也不會甘心。
他推開門,走進天梯,他按了歐慕崇都沒有按過幾次的電梯按鍵,因為一般這種微小的工作也會被alex代替。
電梯門打開時,很多人都朝這部專用電梯看來,他面無表情,眼睛里有紅血絲,不經意與他對視的總秘甚至莫名背脊出了一層冷漠,那樣的眼神真的不像無事發生的尋常神色,似乎飽含…決絕?
歐立仁走到歐慕崇的辦公室外面,總裁辦的員工不動聲色的打量他,準備好在他想要進去前阻止。
但他沒有了下一步行動,只是靜靜的在外面站了很久,他父親、他兄長在這里進出的畫面重疊在他腦海里,他有一瞬間下意識的認同,無論是他父親,他兄長,還是歐慕崇,這三個人身上確實有他不具備的相似特點。
電梯門再一次打開,總秘迎了上去,有人叫了聲:“歐總。”
歐立仁回過神,他轉頭看向聲音來源,歐慕崇意料之外的出現在這里,他的臉色頓時變得驚懼、呆滯,兩三秒鐘后他又回復平常,他呼出一口氣的樣子像從一場夢里醒來。
歐慕崇停在距離他一米遠的地方,眼神凜冽的俯視著他。
“二叔永遠都是那么小氣。”歐慕崇語氣平靜的嘲諷他:“否則辦事的司機也不會為了'拆遷款'冒險回港。”
歐立仁哼笑一聲,似乎覺得無事發生,所以一時不備,吐出來一句:“我會吸取教訓。”
他心里痛罵歐慕崇站著說話不腰疼,他現在不僅拿不出幾個錢,還可能面臨牢獄之災,歐慕崇真的從頭到尾把他整的很狼狽。
alex接了電話退到一邊,歐慕崇冷眼回答歐慕崇:“想太多,你已經沒有吸取教訓的機會了。”
alex驚慌失措的走過來拍了一下歐慕崇的手臂,聲音顫抖的說出車禍了,喬瑾亦已經被救護車就近送去醫院了。
歐慕崇有幾秒鐘完全失去反應,alex現實中第一次看見人的瞳孔有這樣明顯的變化,如果喬瑾亦有事,他感覺歐慕崇可能會兩眼一閉,心痛過度而死。
緊接著歐慕崇感到頭暈目眩,接下來的事全都是他最本能的反應,他甚至很快就把自己打了歐立仁的事忘記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在矚目中走出去,怎樣來到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