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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的話,她原本從下午開始就忐忑的心落了下來。
他沒誤會真是太好了。
語氣也輕松了些,“這不是擔心你沒看到嘛,以為我跟謝言修拉拉扯扯的?!?
兩人說話間,服務員將鹵菜和米飯端了上來。
季辭順手給她盛了飯,“沒了?”
“什么?”溫淺接過飯碗,“什么沒了?”
他放下飯勺,“你要說的就這兩件事?”
她有些摸不著頭腦,思索了半天,試探問著,“還有別的事嗎?”
還有什么是她沒交代清楚的嗎?
他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我跟你說過,不要私下和謝言修接觸,這可能會對訴訟不利?!?
“這個我知道,我記得的?!彼釉?,“確實是他突然出現的,我沒主動去約他出來?!?
“那我是不是也說過,他如果來找你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告訴你的代理律師?!?
他眉眼間壓下的情緒升了起來,語氣中帶著嚴肅,“現在,這是我說的第三遍。”
對于不聽律師建議的當事人,他不會繼續代理,也不會再次合作。
但是對方是溫淺,他只能一次又一次放棄底線,只希望下一次,不要再忘記他的話。
溫淺這時才明白,他想問的是這件事,確實又是她一時間沒想起來。
六年前,她一個人去往京市生活。
鑒于和謝言修的合作關系,遇到事情她沒有求助過任何人,都是自己一個人處理。
久而久之也就養成了自己面對事情的習慣。
“下一次我一定記得?!?
她的話語,她垂下眼眸的動作,都讓季辭心里泛起細細的疼。
從前那個去學校門口買雞腿,最后一個沒搶上,都要跟他發三十條微信抱怨的人。
如今面對他卻總是三緘其口。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他緩下語氣,“我只是希望,你既然委托了我代理,就要完完全全信任我。你遇到任何事,都可以告訴我。”
他從一旁拿了筷子給她,“我說過,我會幫你。”
一頓飯吃的兩人很是沉默。
回家的路上,兩人也沉默著。
車外的夜色深重,燈光隨著車輛前行,明暗交界著。
溫淺坐在副駕駛位將窗戶開了一些。
冷風從窗口灌進來,將她的臉吹得麻木一片,她卻毫不在意。
“不冷嗎?”他問。
回應他的是沉默。
雖然他也擔心她會感冒,卻沒有阻止她吹風,而是將車速放慢了下來。
回到小區地下室已經是晚上十點。
季辭的手剛碰上車門就聽到她低低的聲音傳了過來。
“對不起。”
看到熟悉的場景,她思緒總算回籠。
嗓音啞啞的,“我好像總是在辜負你的好意,也想不起來你的囑咐?!?
“你不用說對不起......”他的聲音在觸及她滴落的眼淚時,驟然停住。
手指攥成了拳,手背的青筋浮現,他極力克制著。
遞了紙巾過去,“剛剛吃飯的時候,是我語氣不好,我真的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嗯?!彼幕卮饚е鴿庵氐谋且簦^依然垂著,眼淚已經在裙擺上打濕了一小片。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流淚。
當初跟季辭分手的時候她沒有流淚,媽媽去世的時候她沒有流淚,再次見到季辭的時候她也沒有流淚。
可是現在,她卻莫名覺得心里堵得慌,急需要一個發泄口。
一直獨行的人,獨自面對著一切,將自己所有的情緒都收了起來。
當下這個時刻,就像是被打開的潘多拉魔盒,所有被她藏起來的情緒傾瀉而出。
“淺淺,別哭了?!痹S久他忍到沙啞的聲音響起,“我現在還沒有給你擦淚的權利。”
也沒有擁抱她、親吻她、安慰她的資格,他只能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她情緒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