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留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屋里一時充斥著一股詭異的溫情,周允自覺愧怍,心虛地端起茶盞又飲一口,才提起:“我進坊這些日子,您可去探望二師傅了?”
提起謝燭,周四海臉色慢慢從感動中恢復過來:“我正欲與你提起此事。”他降下聲來,帶著一絲困惑,“就在你入坊接手的那日午后,我心中記掛,便與大師傅一起前去探望。”
他回憶著當時的情形,語氣愈發沉凝:“誰知到了他家門口,卻被家仆攔在了門外,仆從只說二師傅病體沉重,怕過了病氣給外人,執意謝絕見客,連門都沒讓我們進!”
周四海聲音里摻著一絲難以置信:“你二師傅跟著咱家十幾年,我們師兄弟何曾有過這般閉門不見的情形?往日他都是迎進送出的,如今這般生疏見外,甚是反常。”
周允的心一點點沉下去,父親親自上門都被拒之門外,這絕非二師傅平素的為人,二師傅恰好在這收官的緊要處病重離開,他入坊探查卻也未見異常……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慮,卻是誰也未再開口。
午后時分,周府庭院深深,蟬鳴唧/唧,一派寧和。與之相比,幾條街外的金鼎軒仍熙熙攘攘,正午的喧囂鼎沸不止。
后廚里,秀秀剛匆匆扒了幾口飯,回到后院那件臨時收拾出的小廂房里,換下已被汗水反復浸濕的草綠裙子。
拿濕的巾帕簡單擦一擦,后背黏膩感稍減,再換上另一套干爽的衣裳,光綠色瞧著便清爽鮮亮,她忍不住輕輕舒了口氣。
雖是又累又熱,四肢酸軟,但心底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充實和喜悅在涌動。
這“甜冰蜜雪”引得食客們趨之若鶩,屬實是意料之外。
本是因天氣炎熱,李廚頭體恤后廚雜役辛苦,吩咐熬些綠豆水給大家解暑,她心中一動,忽地想起在平城時,她娘用山中野果熬制蜜醬,兌上井水后那酸甜沁爽的滋味。
秀秀琢磨著,天氣炎熱,何不做一道這樣的解暑冰食?她隨口向師父一提,李廚頭竟當即拍板,讓她去試,豈料成就如今這般火爆場面。
這些時日,金鼎軒生意紅火,釗虹竟也宣布要給后廚漲工錢,大伙兒都干勁十足,秀秀也跟著卯足了勁兒。
她略作整理,便又打起精神,準備返回戰場般的后廚。
“甜冰蜜雪”的關鍵便在果醬,那是她娘教給她的土方子,火候極有講究,如今在皇京,她找不著老家的野果,便自個兒又改了配料,熬出的醬汁色澤清亮,甜而不膩,酸而不澀,是別家無論如何也模仿不來的。
正走到后院西角門,余光瞥見一個熟悉身影,正探頭探腦,鬼鬼祟祟的。
定睛一看,原來是周允身邊的小廝來興。
來興一見秀秀瞧見他,立刻躥了進來,臉上堆著笑,雙手奉上一個包袱:“釗姑娘!”
秀秀面露不解,下意識接過包袱,入手頗有些分量,只聽來興笑著說道:“還有一匹蝶綃料子,已經派人送往李府了。”
秀秀摸不著頭腦,問:“這是作何?”
來興連忙笑著解釋:“是文珠小姐送您的...少爺、哦不,小姐、小姐還說了,最近天兒熱,那蝶綃料子最是透氣輕便,特意送給姐姐做身衣裳,給姐姐消消暑氣。”
說著來興又指指包袱:“這包袱里的,是少——小姐順便讓捎來的,”他差點又說漏嘴,連忙改口,“小姐說是坊里新打的菜刀和小鐵鍋,樣子精巧,討姐姐個歡心。”
秀秀抿唇,來興這家伙,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拆開包袱一看,那鐵鍋比師父送的那口更小,也更精致,菜刀更是輕巧順手,這般上乘的炊具,一眼便知出自何人手筆,但上頭卻沒有周氏鍋鋪的烙印。
她不動聲色把包袱包好,對來興說:“原來如此,我知道了。替我多謝文珠妹妹費心。”
來興見她收下,任務完成,笑嘻嘻地就要告辭。
秀秀急忙叫住他:“來興,你等等!”
來興腳上停住,回過頭問道:“姑娘還有要吩咐的?”
秀秀卻是一時語塞,清澈的眸子里滿是躊躇之意,她看見來興滿頭大汗,她帶著一絲局促,聲音柔和說道:“這會兒日頭正毒,你跑來一趟也辛苦,不如到廊下稍坐,歇歇腳再走?”
來興受寵若驚,連聲道:“姑娘的好意小的心領了,小的不敢當。”
但見秀秀已率先走向廊下陰涼處的石凳,他也只好跟了過去。
秀秀讓他稍候,自己轉身進了后廚。不多時,她端著一個粗瓷大碗走了出來,碗里是綠澄澄的綠豆水。
“給,解解暑。”秀秀將碗遞到來興面前。
來興正覺口干舌燥,見狀喜出望外,連忙起身雙手接過:“哎呦,謝謝釗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