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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xué)周的禮拜五，新生入校，校園里迎來了更年輕的面孔，她們一夜間變成了師姐，各個社團(tuán)*派代表參與迎新工作，戴上紅袖標(biāo)，在校園內(nèi)各處站崗。方泳柔被分在宿舍區(qū)，她別好袖標(biāo)奔赴崗位，到了一看，已有人到崗了，正幫著家長抬行李，一路抬進(jìn)了宿舍樓，過不多會，又急匆匆地跑出來返回崗位。

泳柔站在原地等著。

“心田！”她喊一聲。

程心田停下腳步。她像極力掩飾著自己的不知所措，好不容易擠出微笑，拘謹(jǐn)?shù)負(fù)]了揮手。

開學(xué)一周了，這是她們第一次碰面。盡管就住樓上樓下，盡管14班跟13班的教室就隔了一個開水間跟一個拐角。泳柔覺得自己好像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刻，也一直在畏懼著這一刻，這一刻就這樣自然而然地發(fā)生，她便也自然而然地知道了自己想要怎樣去面對，原來，她想做的只是像這樣越過人群，笑著大喊她的名字。

她再一次喊：“程心田！”

程心田鼓起勇氣，向她小跑過來。

“怎么是你在這里？你們周大主編呢？”想也知道，周大主編不喜見人，這種場合，怎么會親自出馬？新生入學(xué)，高二高三提前一天放假，估計(jì)那家伙早就回家去吹空調(diào)睡大覺了。

“她不喜歡這種活動嘛。今年我們社擴(kuò)張了，分三個部門，編輯部，設(shè)計(jì)部，還有總務(wù)部。我是總務(wù)部部長，這種后勤工作最適合我了。”

“我看她是看你最好欺負(fù)，最吃苦耐勞。”

聊了兩句就有新生來，她們只好各自投入工作，程心田勤懇如舊，幫助每一個人、向每一個人展露笑顏，在烈日下來回跑，幾乎幫著抬了整一棟樓的行李，博得了所有人的好感，短短兩個小時，就有三個家長非要請她喝飲料，泳柔連帶著沾光，喝得一肚子都是汽，甜滋滋地冒泡。

九月頭的秋老虎兇殘，將她們曬得胸前背后各濕一片，青春無敵的臉頰也發(fā)紅，怕是再曬下去又要黑半度，偷閑的空隙，泳柔湊到心田近旁，悄聲說：“我們偷溜吧，這里太熱了。”

“啊？這么多人，怎么偷溜？”

“反正還有其他人在，少我們兩個不少。”泳柔拆下自己與心田袖子上的袖標(biāo)，塞入口袋藏好，“這樣不就可以偷溜了？”

她拉著心田，借人群遮掩，混到教學(xué)樓側(cè)旁背陰處，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緊張起來，生怕被誰發(fā)現(xiàn)，異口同聲地喊：“快跑！”然后拔腿狂奔，登上臺階，往宿舍區(qū)最高處跑，那邊沒有新生，她們可以假扮成周末留校的高三師姐。

程心田邊跑邊喘邊笑：“干嘛忽然這么叛逆？”

方泳柔將她緊緊拽在自己身旁，“我做過的壞事多了！”

一口氣跑到霞海長亭，動靜太響，驚擾了石頭廊中幾個正在背書的師姐，她們一下羞紅臉，連忙將音量降至最低，你拉我我拉你，尋個地方躲。

“還說你做過壞事？明明就乖得不得了。”

“誰說的？小學(xué)的時候，有一次，我偷偷把我堂哥推下河了。”

她們找了處沒人的亭子，坐下來說話。

“啊？為什么？”

“沒為什么，就是煩他，他嘴巴特別壞，老招惹我。有一次他站在河邊打水漂，一見我來，他就趾高氣揚(yáng)地說他能扔多遠(yuǎn)多遠(yuǎn)，說我肯定扔不了那么遠(yuǎn)，還說我矮，發(fā)育不良，三級殘廢，將來肯定沒人要，嫁不出去。”

“他怎么這么討厭？那你能扔得比他遠(yuǎn)嗎？”

泳柔誠實(shí)答道：“不能。他天天逃課跑去玩，我又不像他，無聊得一天能扔幾百次。”

“所以你就偷偷把他推下河了？”

“嗯。我沒辦法扔得比他遠(yuǎn)讓他心服口服，就只好趁他不注意，把他推下河出氣了。”

程心田眼神發(fā)亮。“沒看出來你脾氣這么大，沒辦法正面對決就耍陰的，真佩服。后來呢？他報復(fù)你了嗎？”

“他不敢。他掉下河嗆水了，后來哭著回家，還被他爸給打了一頓。他說是我推的，沒有一個大人信他，問我，我就裝無辜，結(jié)果他因?yàn)檎_陷我，又被他爸打了一頓。這件事我從來沒跟人說過，連小奇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