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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給何謙,說:“只有一路公交車,末班車是九點,萬一回去晚了沒車可以給我打電話。”
何謙伸手接過名片,道了謝,待司機走后才朝入口走了進去。
墓園建在城市邊緣,算是郊區,因為附近就是墓地所以住的人也不多,天色暗下來便有些陰森森的。何謙以前來過一次,陪沈涼川一起。他還記得那天下著雨,沈涼川說要去看媽媽,何謙便帶他來了。沈涼川在徐徽墓前站了一下午,一句話也沒說,淅淅瀝瀝地雨水打在他的臉上,順著額頭劃過眼角流下來,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當時何謙就在他旁邊靜靜地看著他,沈涼川的背挺得很直,白色的襯衫被雨水暈出一塊水跡,何謙突然覺得所有的語言都蒼白得不像話,他喉嚨發干,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
墓園尚里亮著幾盞暗黃的燈,把夜色襯得模模糊糊的。何謙沉默著往里走了幾分鐘,借著昏暗的燈光看見了遠處沈涼川的身影——他像那天一樣站在那里,微風吹過拂起他的頭發,帶來幾絲涼意,何謙遠遠地望著他,心里感到奇怪——明明沈涼川旁邊幾步就有燈光亮著,他卻感覺他像是快要融進黑夜里了一樣——何謙在心里好笑地想。
他從兜里拿出煙盒,取出來一支點上,狠狠地吸了兩口后吐出來。何謙原本不抽煙的,大三那年離開學校后才開始碰。
有些事沒法說出來,只能借著煙深深地吸回肚子里去。
何謙沒有走上去,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才看見沈涼川動了一下,他往后退了兩步擋住了身體。沈涼川沒看見他,站了幾秒后轉身離開了。何謙看著他在門口站了會兒,幾分鐘后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面前,他沒停頓,拉開車門坐上去后車就開走了。
等他走后何謙才走出來,看了眼時間——剛過九點。
何謙走到稍亮的地方,拿出手機打算打電話給剛才的師傅,對著名片把電話輸進去,剛要撥過去抬頭時公交車就打著燈開過來了,何謙看了一眼,車上只有兩個人分開坐著,他便收了手機,待公交停下后走了上去。
他想靜一靜。
沈涼川很少回家住,加上沈朝生官越做越大后也更加忙,每天這頭那頭地跑也顧不上回家,豪華的大別墅一直顯得空蕩蕩的,沒有人氣。不過每年的今天沈涼川總會回家呆上一晚的,而沈朝生卻依然在外不知忙什么工作。
不過今晚卻不一樣——沈涼川剛下車抬頭便看見房子里明亮地燈光,一般家里沒人的話保姆都只留一盞小燈,所以不用說也知道是誰在了。沈涼川腳步一頓,冷冷地扯著嘴角笑了,眼神也沉了幾分,面無表情地推門走了進去。
沈朝生坐在沙發上講電話,聽到開門聲朝門口看了一眼,“怎么回來了?沒上課?”
他對著電話交代了兩句,然后掛斷了。
“嗯。”沈涼川沒看他,應了一聲徑直往樓上走。
“回來!”
沈涼川腳步頓了下來,側過頭看向他,沒什么表情。
沈朝生皺了皺眉,在外面時別人對他大都畢恭畢敬,拍馬屁還來不及,難得回來一次沈涼川的態度自然讓他不滿,但也意識到自己和兒子之間確實存在問題。他咳了兩聲壓下冒起來的怒氣,耐著性子問:“吃飯了沒?”
“……吃了。”沈涼川默了幾秒,轉身準備上樓時想了想,忽然回頭看向沈朝生,問:“你今天怎么回來了?”
他看起來突然想起來隨口一問,握著扶手的手卻無意識地緊了緊。
“回來取文件,馬上就要走。”沈朝生點了點桌上的幾份文件,理了理外套后拿起文件起身,看起來就是個忙人,走到門口時回頭對沈涼川說:“你在學校安分點,有時給小劉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