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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并不慌亂,心里早有打算。
她緩緩放空意識,附身到那名服務員身上。
陌生的身體帶來微微的眩暈,她睜眼時,已在一間狹小的宿舍。四周的人睡得很沉,呼吸聲此起彼伏。
她輕手輕腳穿好衣服,走到街角的電話亭。
深夜的風撲面而來,帶著海水的腥咸。霓虹閃爍,像是一個個發(fā)光的小眼睛,像是在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攥緊話筒,指尖感受著金屬的冰涼,卻還是一遍遍確認號碼。
她沒敢用服務員的手機,怕留下痕跡。
“喂?您好。”
黃夕辭的聲音傳來,低沉、清晰。那一瞬,她眼淚涌出,順著面頰滾落,打在話筒上。
電話那頭頓了片刻,隨即問:“……清月,是你嗎?”
“……是我。”
兩個字,讓黃夕辭猛地站起身。
“你在哪?我去救你!”
“我不知道確切位置……一個多月了,他第一次帶我出來。我們坐渡輪,他給我蒙了眼罩,去了游樂園。我本體現(xiàn)在被關在海上的高塔里,我趁他不注意才附身到服務員身上。”她壓低聲音,望著街道盡頭暗沉沉又波濤洶涌的海面,心跳急促,“我查了地圖,這里是t市,但塔的位置不清楚。”
“沒關系。”黃夕辭的聲音堅定冷冽,“我會通過你電話亭的位置去查附近的高塔。對了,你能大概感知到從你那邊坐渡輪到你說的高塔的時間嗎?”
“我不清楚,大概3個小時吧……”
“我知道了。”
“好。”夜風吹過,玻璃門發(fā)出細微的顫響,她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天亮前林修玊就會醒,我必須在那之前解除附身。”
“辛苦了。你沒受傷吧?”
“沒有。”她輕聲安慰,淚水卻還在往下掉。
“那就好。剩下的交給我。”
她猶豫片刻,又低低說:“我本來想直接借服務員的身體去找你,但附身太虛,撐不了多久。”
“我知道,極限因子會反噬。你已經(jīng)做到最好了。”
“嗯,那我回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句低沉急切的叮囑:“保護好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風聲裹挾著海潮聲呼嘯而過。她回到宿舍,緩緩閉上眼。
睜開眼,耳畔依舊是熟悉的海浪聲。可臉頰卻濕漉漉的,她下意識抬手一摸,猛地坐起身。天花板完好無損,沒有雨,也沒有漏水。她愣了愣,將指尖放到唇邊,嘗到一絲咸意。
可這水,只落在臉上。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得臉頰殘留著一股不屬于自己的溫度,像是有人曾輕輕撫過。
【是……林修玊嗎?】
那這潮濕的痕跡……
【林修玊,是你在哭嗎?】
不知是否是本能的心疼驅使,喻清月猛地拍打房門,聲音急切:“林修玊?林修玊?!”
門外傳來細微的動靜。果然,門緩緩被推開。
“怎么了,林修玊?”
她下意識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仿佛怕他整個人會在下一瞬倒下。
林修玊站在那里,神色一如往常的冷靜,薄唇抿著,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也沒有說話。
喻清月感覺不對勁,伸手輕輕撩開了他額前凌亂的劉海。
縱使他極力壓抑,可那發(fā)紅的雙眼,仍騙不了喻清月。
他眼中淚光閃爍,那樣赤裸又脆弱的目光落在喻清月身上,她卻一時間怔住了,不知所措。
時間像凝固般停滯,直到一滴淚悄然滑落,劃過他冷白的面頰。
喻清月心口猛地一顫,這才回過神來,慌亂地四下張望,想找紙巾,卻因緊張什么都沒看到。
無奈之下,她只能伸出袖口,小心翼翼地替他拭去淚水。
她的動作笨拙又急切,不明白他為何落淚,卻又不忍見他這般委屈。指尖每一次觸及他的淚痕,都讓她想開口安慰,卻又因距離感而遲疑。
林修玊仿佛終于觸到久違的溫暖,眼神里帶著渴求。
他像個久失依靠的孩子般,用力抱住喻清月,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認她真實存在。那力道里藏著他的惶恐——害怕她會離開,害怕這份不屬于自己的溫暖會在下一刻悄然消散。
“我不想你走……”他頭靠在喻清月肩膀上,小聲嗚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