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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清月攥緊了照片,阮玲玉并不是不努力,只是被現實一次次壓得抬不起頭來。
“她為什么那么需要錢呢?”喻清月忍不住皺眉,語氣里透著不解,“是因為家里人生病了嗎?難道是她爺爺?”
黃夕辭點點頭,又搖頭:“有一部分,但每個月也就花個三四千塊錢,對阮玲玉來說,倒算不上真正的困難。”
“那是為什么?”
“我調查了一下她身邊比較親近的朋友……都是同一種類型的人。”
“什么人?”
“家境不錯的人,或者……嫁得很好的人。”
喻清月愣住了。
她忽然想象阮玲玉出席聚會時,身邊的人談著股票、旅行、婚姻、昂貴的愛好,而她只能在心里默默攥緊工資單。
即便她拍出再美的照片,在那樣的圈子里,如果賺不到穩定的收入,依舊會被看作不夠體面、不夠成功。
“所以,她拼命掙錢,是為了……不掉隊。”喻清月喃喃著。
說這話時,她心里竟莫名一酸。
那種感受太熟悉了,自己在現實中,也常覺得追不上別人。別人考試拿第一,她只能安慰自己下次努力;別人有溫暖的家庭,而她卻常被冷嘲熱諷。那種差距并不總是直白的,卻會像針一樣,一點點扎進心里。
他們最終決定救她。
夕陽的余暉漸漸墜落在郊外。
湖面被風吹開一層層漣漪,泛著溫柔的金光。
這個被人稱作歸心湖的地方,仿佛與城市隔絕,寂靜得只剩下風聲與水波的低語。
湖畔一圈的蘆葦正隨風搖擺,遠處的山影倒映在湖心,像是靜謐歲月的倒影。
囚籠被黃夕辭和喻清月安置在湖邊,鐵欄冰冷又堅硬,與這片柔和的景色格格不入。
鐵鏈拖動時發出的摩擦聲,顯得格外刺耳。
阮玲玉被關在其中,整個人依舊透著一股異變后的躁動。
她的眼睛泛著猩紅,呼吸急促,像野獸般在狹小的空間里來回碰撞。
每一次沖撞鐵欄,都會帶起“砰”的震響,把寧靜的湖面都震得一顫。
喻清月還是忍著膽怯走上前。夕陽的光正落在阮玲玉的臉上,她一瞬間竟恍惚看見,那并不是如今這副扭曲的模樣,而是過去那個挎著相機、笑容飛揚的女孩。
“玲玉……”她輕聲喊,聲音小心翼翼地確認著什么。
鐵欄后的人并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目光灼灼盯著她。那一刻,喻清月幾乎以為對方會張口撕咬,可隨之而來的,卻只是低沉的喘息。
“她在克制。”
“不是完全失控。至少,這里的光……能讓她停下來。”
湖面在夕陽下折射出大片光暈,溫柔而耀眼。喻清月咬了咬唇,試探著又往前一步,隔著鐵欄伸出手,像是想與對方的記憶牽上線。
“這是你博客里說的最想去但還沒有去的地方。怎么樣,和網上的宣傳照片一樣美吧?”喻清月笑著說,“你博客里還說,最喜歡追光。每一張照片里,都要等到光影落下去,才舍得按快門。”
鐵欄內的阮玲玉渾身一顫,僵硬地抬起手。指尖隔著冰冷的鐵欄,微微顫抖著朝湖面方向伸去。
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空洞后的掙扎,就像是埋在厚重泥土下的火種,被微微拂動。
風吹過,歸心湖畔的蘆葦沙沙作響。湖光映在她的眼底,短暫掩蓋了她帶著戾氣的目光。
喻清月敏銳地捕捉到這一機會,她幾乎不敢猶豫,雙手小心翼翼地把相機遞向她手中:“玲玉,這是你最熟悉的東西。拿起來吧,就像以前那樣。”
相機遞到阮玲玉手里時,她整個人像是被某種久遠的記憶觸動,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抬手接過。
她的動作生澀又機械,可當指尖觸到冰涼的機身時,那種本能卻帶著某種不可撼動的熟悉感。下一秒,她把相機緩緩舉到眼前。
“咔嚓——”
快門聲在傍晚的歸心湖畔清脆響起。閃光燈驟然一閃,強光讓喻清月和黃夕辭下意識瞇了瞇眼。
等他們再度睜開時……
阮玲玉已經恢復了原本正常的模樣,她整個人像是從夢魘中驚醒,緩緩垂下手,懷里的相機被她攥得死緊。
片刻沉默。
“啪嗒。”
淚水終究還是不受控制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