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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沒發嗎?賀天然忽地起身坐到床沿,抱住妹妹,將頭埋在妹妹的肩膀,憤而說道:你不知道,姐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侮辱,她居然都不正眼看我
然后她又一下站起來走開:算了,你還小,不會懂的。
賀真心想,戀愛中的人可真是情緒化。
反正,你讓姚望一有空就去打探,然后逐字逐句地匯報給你算了,別影響你學習了,讓她直接向我匯報吧。
賀真惱道:姐,姚望也要學習的!
是嗎?我不知道。傻子也要學習的嗎?
你就只知道喬木姐,都要走了,也不多關心關心媽。你不知道,你還沒從西藏回來的時候,有一次,我看見媽坐在電視機前流眼淚,我走過去一看,電視上那些古代人明明就在哈哈笑。我就問媽怎么了,媽說,你可能要去山東工作她應該是弄混了青島和青海。后來她說是西寧,我就說那不是山東,是西北。她說,她怕你在那邊愛上一個西北男人,要嫁到那邊去,再也不回來了,她說她不喜歡西北男人,覺得他們身上肯定有羊味。我就跟她說,第一,不應該搞地域歧視,別人也覺得我們廣西人身上都有螺螄粉味呢。第二,她大可放心,什么西北男人東北男人香的臭的高的矮的你都不會喜歡的
賀天然哈哈一笑:她怎么說?
她叫我別瞎說八道,說你平時說那些都是開玩笑的。她不知道我對你那些風花雪月的事都清楚得很,還怕我被你帶壞了。
你要是壞了肯定也不是我帶的,我是不會替任何傻子背鍋的。
賀真臉一紅,扶了眼鏡,正色道:反正,姐,我對你的新生活跟新戀情都大有信心!
嗯,我也對你的高考大有信心。賀天然拍了拍她的頭,對了,你剛剛說,姚望說喬木喜歡我,姚望都是怎么說的,你仔細告訴我。
賀真無奈,只能照辦,她細說起來,便見姐的臉上有了藏不住的笑意,她想,戀愛中的人可真是陰晴不定,一下子生氣,一下子高興的。
對了,上次喬木姐叫快遞送過來的那堆東西,你還沒看呢。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狗的東西?
不是,里邊有一樣,不知道是不是喬木姐拿錯了。賀真起身去取。
賀天然接過妹妹遞來的東西。
是一張唱片。《世紀百大勁歌熱曲》。
賀真察覺姐姐的情緒變化,體貼地退出門去。
賀天然獨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打開唱片盒,盒身上有一道裂縫,雖然卡口處還能扣上,但一打開就能發現盒子幾乎要裂成兩半,是用透明膠紙勉強粘起來的。
她撫摸那道裂痕,像在撫摸誰心上的創傷。
她明白,人在身心受創的時刻無法選擇冒險,無法選擇寄望一個遙不可及的愛人,防城港的房子和工作對此刻的喬木來說才是唯一的安全感,是不會拋下她離去的存在。
賀天然看著盒子里完好的唱片,推演著她并不知曉的細節,車禍發生時,這張唱片是不是還插在光驅里?那么,喬木是怎么想起它、怎么把它拿出來的?在這一切進行的時候,喬木會是怎樣的心情?
她想著這一切,心中沒有一點怒氣,只是整顆心都變得像光碟一樣單薄,感到每個念頭都在刮她的心,在上面留下細細的劃痕。
她拿起手機,點開她與喬木的對話框最后一次對話還停留在約定去送狗的那天她想發消息去問,你的腿還疼不疼?你今天吃了什么東西?你還在家里辦公嗎?
都是些最無聊最日常的問話,她們失去聯系,便失去對方生活的細節,但這樣最基本的日常她也想要關切,她終于打出第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