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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心里都揣著事,也沒什么睡意,便在包廂內直坐到酒吧將要打烊,天然與喬木從外邊閑逛回來,兩雙母女終于商量了回民宿休息,游萍為胡春曉與田娟禾留了一間最好的套房,田娟禾回房取了給女兒帶來的各類物件,便到女兒房間去,下午她一拉女兒的手,就發現指甲上生了倒刺,想來是旅途中水土不服,需要補充些維生素。
她進了房間,見女兒正脫衣準備換洗,連忙說:人家說到了高原的第一天不能洗澡的,會高反!
天然笑笑,答她:沒事的媽,每個人體質不一樣,我沒什么不舒服的。
她不再爭,由著女兒去,她早就發現女兒長大了,遠比她要有見識了,這幾年,女兒反駁她什么,她都不再爭辯,早沒有什么做家長的權威了。那你先去洗,水調熱一點,別洗太久。你是不是累了?你要累了,媽就先回房間了。
你坐吧媽,我很快就出來。女兒好似沒有因她的到來而有什么不愉快,梗在她心頭的小女兒的一番話,這下才松落了一些。
雖各有心事,終歸還是母女,女兒當著母親的面脫得只剩身底衣,母親閑著無事,便疊一疊被女兒翻得亂七八糟的行李箱中的衣物,女兒洗過澡,穿著吊帶衫和內褲就從浴室出來,母親就下意識地催促,快穿衣、小心凍著!
賀天然仍光著腿,在洗手臺前涂涂抹抹,田娟禾等不及想跟女兒說話,湊到邊上去,先是把方才在酒吧偷聽來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賀天然聽了,也有些訝異,但沒有過多評價,只叮囑母親道:你別去管這事,跟我們沒關系,就當沒聽見過。
這我當然知道了,不過,今天我在門口聽,她好像看見我了,我趕緊裝作剛從洗手間出來你說,她要是被抓了,你春曉阿姨算不算幫兇、有包庇罪什么的?
天然面上浮現一絲擔憂:過去這么多年了,早沒人追查了吧?
我說你春曉阿姨年輕時還真是不怕事,敢跟這種人混在一塊今天車禍那個案子,也不知道會怎么樣
我看不會怎么樣,大理冬春早晚溫差大,估計就是附近農戶,晚上出門喝多了,覺得熱,就把衣服一脫,躺路邊睡了,可能還有點基礎病什么的,一失溫就凍死了,也不稀奇。
下午那個交警倒也是這么說酒鬼的話是不稀奇,稀奇的是開車出門軋著個死人
你嚇著了?賀天然擦干了手,走來擁抱母親,沒事的,媽,出了門就發現,外邊什么事都有。
田娟禾頓時覺得心頭熱了,天然從小就是這樣擅于傳達愛意。她撫一撫女兒的背:媽沒事,媽下午看你手上都長倒刺了,拿了維生素和護手霜過來,你現在趕緊吃兩顆維生素,省得一會又忘了。
她幫著女兒燒水取藥,往杯中兌入礦泉水,直到水溫適口。她將杯子遞給坐在床邊的女兒,自己也在一旁坐下,總算開了口說:這次媽來找你,你肯定也知道,媽是要跟你聊些什么
賀天然沒有應聲,只是看著母親,平靜地聽著。
你從婚禮上一走了之,媽媽知道,肯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也許是和家寶之間,也許是別的事,你是成年人,媽知道你心里有數。那拍拖嘛,兩個人實在合不來,也就算了,這次也是一樣,你覺得實在不愿意和家寶繼續下去了,那也沒辦法。但畢竟是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酒席定了、請帖派了,不單只是你們兩個人之間,是兩家人之間的事了,媽想著,不論最終你怎樣決定,至少,我們應該給喬家一個交代,我們是知書明理的人家呀。所以,媽就想來和你聊一聊,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你覺得心煩,不想面對這件事,那后續媽來幫你處理就是了,我們該退彩禮退彩禮,該賠禮道歉就賠禮道歉,要是是喬家寶對不起你,我也上門去,讓他們給我們一個交代,肯定不能叫他白白欺負了我的女兒。
我們先不說家寶,他們喬家作為親家,也算是挺通情達理的了,你春曉阿姨脾氣好,人寬厚,家寶他爸爸嘛,在家大男子主義,出門在外也是個挺仗義的人,你從婚禮上跑了,他二話不說就是問責他兒子,要不是家寶腦震蕩了,他還要打他一頓呢。出事后,他們一家也從沒到我這來追究過,都體諒我們是孤兒寡母,想一想,我們幾個老家伙,讓那么多親人朋友看了笑話,也就只能等在家里,眼巴巴地盼著你和喬木回來對,還有這個喬木,本來是要做你大姑姐的,她也是個乖女,雖然不知道她做什么要打她弟弟,今天下午她來接我們,一路上特別會照顧人、體貼她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