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果現在出現的是另一只花蝴蝶,另一個與她只是交換一點慰藉就翩然離去的人,也許她會很快地接受,然后很快地脫離。
她回避,正是因為她意識到,一旦踏入其中,就無法輕易脫身了。
她回避,正是因為,有一些東西真正發生了,不管那是愛還是別的什么。
第36章
喬木迅疾地下了車, 一眼便望見賀天然還好端端在岸邊站著,狗也在她的腳下。
本就十足詭異的熱帶紅色河流之上,隨波漂來一艇獨木舟。
這只小舟外表粗糲, 是由一節粗壯的圓木砍鑿打磨而成, 沒有太多現代工具輔助加工的痕跡, 它就這么如一段野生的落木在紅色河水上漂流,舟身之上臨近船尾位置的橫梁上, 蹲著一個外貌陰鷙的當地少年。
這少年穿寬松的連帽衛衣,背一只已經發灰的破舊黑色胸包, 滿身煤塵, 樣貌骯臟,乍眼難辨其性別,一頭長至脖頸的亂發卷曲糾結, 包住整個頭臉, 一對粗眉也是這般野生纏亂, 發色與瞳色都是濃郁而油亮的漆黑, 被亂發遮住大半的黝黑面龐上還有些未脫的稚氣,但一對黑瞳中的目光冷然, 它蹲在漂流的獨木舟上,啃著手指甲,一動不動地向岸邊的210望來, 陰郁的熱帶叢林中,人與狗交錯的兩雙目光原始、莽撞, 引發了不安, 引得狗不斷吠叫。
少年忽然從胸包中拿出一把彈弓, 虛晃著射出空氣,惹得210跳起, 它緊抿的嘴角便浮現一絲頑劣的笑意。它隨著獨木舟在紅色河水上移動,目光自狗移向喬木,又望見了車與站在車旁的鹿仙,它直勾勾地盯著鹿仙看了一會兒,忽然站起身來,立在獨木舟上,手中拿著木頭做成的劃槳。
她的聲音沉悶、沙啞,聽來像是感冒了,但應是女子的聲音,說的是普通話,有些微口音:望天樹,去不去?
望天樹?喬木反問。
賀天然說:你說熱帶雨林的瀕危物種望天樹?
嗯。少年應道,她指向河流的上游,就在那里。你們開車走正門,門票每人一百八,我劃船帶你們去,每人五十。
聞此言,賀天然與鹿仙都露出興味盎然的表情,當然,她們感興趣的有所不同,賀天然問的是:你是說,你可以帶我們逃票去看雨林里的望天樹?
而鹿仙則神往地說:在熱帶雨林的河流上劃獨木舟聽起來很有趣。
喬木蹲下來,少年的獨木舟正要漂過她面前,她仔細審視著船身:你有別的船嗎?這條船搭四個人加一只狗,可能有點危險。
她蹲下來,便摸到了土地,那是熱帶雨林的赤紅壤,昨日雨水沖刷,土壤落入河中,因此將河染成了紅色。
少年聽了喬木的問話,蹙起纏亂的濃眉,黑瞳中有了一絲怒意,她一字一句地反駁道:我說它可以,它就可以。
她不容許任何人質疑她心愛的獨木舟,喬木理解這股心氣,她也是這樣萬般信任她的破車。
見賀天然一臉滿不在乎,鹿仙則已經試圖淌水上船,喬木無奈,只得再度審視這河水,河本身不寬,水流也不算湍急,她自身會水,已知鹿仙是蛙泳高手,210當然天生就會狗刨,也曾在歸春河下過水,那當地少年既然能在河上行船,估摸著應水性很好,這獨木舟就算進水傾覆,只要她拉緊賀天然攀住船身,及時靠岸,應該不算太危險。
她這么快速思慮了一番,走去安置好了車,最后一個淌水跨上了獨木舟,她在電子地圖上做了個記號,好方便回來尋找車子,地圖上顯示這條河叫南那河,流往瀾滄江。
少年坐在船尾,只是一言不發地盯緊她們每個人上船坐下,船身很窄,不足一米寬,長度約有四米出頭,她們從前往后側身而坐,像一只打開的豆莢內的四粒種子,喬木在船頭,賀天然挨著她,隨后是210和鹿仙,那少年年紀尚輕,身高看起來只有一百六十公分左右,骨骼也應比成年人的要輕些,喬木讓鹿仙與賀天然都稍稍往后,自己也挨近一些,令船頭微微翹起,更便于行船。
少年嫻熟地劃起船槳,令這只木制的豆莢在紅色河面上前行,船吃水很深,行進吃力,她們沒有溯流往上,而是斜著順游蕩過河面,拐入了雨林中一條隱蔽的分岔河道,這河道極窄,最窄處幾乎只能恰好容納船身,兩邊是過度繁密的灌木與雜草,喬木伸長手臂將垂落的枝節草莖撥開,令她與賀天然能夠通過。
她的手臂就這樣環繞在賀天然的身側,好像隔空的擁抱,賀天然只要稍一松懈身子,便可以倚入她的懷里。
賀天然沒有望向喬木,當然也始終端坐著。
她隔著鹿仙,問那少年:嘿,你叫什么?大清早的,你在雨林里做什么?
少年不答。
鹿仙便接過賀天然的提問:船長,你叫什么?
少年答:桫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