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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臨近的那家狗肉店還未開門,但閘已拉開一半,里頭傳來火灶燃燒與鍋鏟擦碰的聲音,大約在炒料準備午間營業。喬木彎下身想看閘內情況,店內溢出一陣刺鼻的大料香氣,也許其中還混雜著肉香喬木感到一陣劇烈不適,幾乎要蹲到一旁干嘔。
她敲了敲卷閘門,大聲問:有人嗎?鋁合金卷閘被她反復敲得哐啷晃蕩。
終于有個吊兒郎當的赤膊青年鉆出來,手中拿一把剔骨刀,講的是白話:做什么?
我想問下,你們今早有沒有買狗,或是撿到狗?
青年嬉笑著問:干嘛?你狗不見了?
對。一只比格犬,還沒成年,小小的,穿米色的胸背。如果它在你們這里,我出錢跟你們買,你們要是花錢收購的,我出雙倍。
青年笑得更不懷好意了:雙倍哦?死的活的,整只不整只都出雙倍?
喬木不再說話了,只是深深注視對方,感到胸腔內有一片暴雨來臨前的大海。
干什么?還不去做事?卷閘下又鉆出一個婦人來罵那青年。
老板娘,青年一指喬木,她找狗喔。
婦人用懷疑的目光將喬木打量一番,不耐煩地驅趕道:找什么狗?去別處找啦!我們狗都是正規買的,怎么會有你的狗?
喬木仍站在原地注視她們,一腔怒火無法宣泄,這時街上迎面開來一輛皮卡,沖她們鳴了鳴喇叭,車的后斗裝著兩大件用篷布蓋住的貨物。
婦人招手指揮那車停下。赤膊青年向喬木使了個挑逗的眼神:喂!狗來了。
車甫一停穩,喬木箭步向前,不顧任何人的錯愕叫喊,揚手將后斗貨物上的篷布掀開。
里頭是狗,十幾只花色品種各異,活生生的狗。
它們吠叫起來,撲騰起來,互相撕咬起來,那是它們的天性,它們感受饑餓、驚嚇、焦躁,但實際并不知道這一切是什么,正如它們也不知道命運是什么。
喬木分明看到那籠中角落里有一只溫順的品種狗,體態圓潤,脖子上還戴著一個掛了金色狗牌的項圈。
它被人類愛過,它到死也不會明白的,它只會看到剔骨刀就像人類給的金牌牌一樣閃著光。
狗販子從駕駛室下來,看了看喬木,老板娘,這靚妹新來的?這樣子對狗,狗會嚇到的嘛,打架受傷就不好了。他走過來阻攔互相撕咬的狗,手中拿著一支電棍。
婦人再次驅趕喬木:喏,你看過啦?沒有你的狗吧?快點走啦!
210不在這車上。
喬木走向那狗販子,感到喉舌僵直,說話口吻也分外生硬:你這附近狗肉店,都是你供的貨?
狗販子像感到莫名,是啊,你也買狗?開店還是自家吃的?
我丟了一只狗,比格犬,今天早上丟的。
比格犬?長什么樣的?那種耳朵大大的,身上有棕毛白毛的?
對。
沒見到。
喬木看了一眼籠中那只戴金牌的品種狗,那只,是你在路上撿的?我看它有主人的,牌子上可能有聯系方式。
有主人,那就是主人不要了咯!借借啦。對方走到車斗邊,與赤膊青年協力搬抬狗籠。
青年抬著籠子經過她身旁,笑著對她說:干嘛?你要都買走嗎?兩倍價錢?你帶不帶得走的?是不是得去蓋個大房子才住得下?還是你不帶走的話,等下它們就又給抓起來咯。
喬木轉身離開。
他還在對著她的背影說:不要生氣啦靚女,想一想,其實狗跟豬沒分別的!
喬木快步向前走去。她無計可施,此地沒有哪條法規寫了不許用電棍電狗,或是不許用剔骨刀斬狗,不許用火鍋煮狗。
細想210今晨才跑丟,已被狗販子抓走的概率不會太高她努力將思緒集中到尋找210這件事上來,努力將那十幾只活生生的狗拋到腦后。
210長得還不夠大,想來要奮力一跳才能按壓開門,以它那活潑的性子是有可能的阿草說門沒有鎖,大約說的是她出了門,無法操作門內的反鎖鈕,因此門可以從內而無法從外打開然后她又說
喬木望見了另一家狗肉店,隨之聽見爭吵聲,姚望與一身形彪悍的中年男子正在店門前對罵,路邊圍了幾個行人在看,有個阿婆見喬木走來,當也是個湊熱鬧的生面孔,小聲與她議論:都吵半天了,這女崽不要命了,這人以前坐過監的!
姚望大叫:我們憑什么給你錢?是你偷我們的狗!你把狗給我還來,你個臭不要臉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