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吞白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喬木終于走上前去,不著痕跡地擋住男人的視線,對賀天然說:該走了。
她們并肩往集市外走去,喬木招手示意姚望跟上,賀天然吐出煙霧,回頭對那男子說:多謝咯。
喬木壓低聲音:你太引人注目了,我們找個旅店換洗,休息一下。
賀天然轉過臉來端詳她,嗯,你是該休息了,開一夜車。
煙味飄來,令喬木皺眉,自啾仔跟她住,她就不再吸煙。
對了,喬家寶之前求我不要在他家人面前抽煙。我這樣算不算失約?
你在我爸媽面前抽,她們會以為兒子被壞女人騙走。在我面前,我無所謂。
那你剛剛為什么皺眉?噢,賀天然粲然一笑,你討厭煙味。
明知故問,有意戳穿,分明是種挑逗。
至少在車里不要抽,有狗在。你應該比我清楚,狗的呼吸系統比人的要敏感。還有,既然我們現在是同伴,我希望你不要隨便招惹些不三不四的人。
賀天然只是微笑,又吸了一口,隨后將煙掐滅在路邊垃圾桶。
喬木終于問:你跟喬家寶到底是什么關系?
狗吠聲傳來,210在咬她的褲腳,隨著她的步伐玩褲腳追逐游戲,姚望提著兩大袋子一袋蘋果,一袋零食,除了這些,她什么都沒買被210拽得磕磕絆絆,幾次險些一頭栽倒。談話中止,喬木與賀天然心照不宣地拉開距離。
她們在附近家庭旅店下榻,開整夜車,此刻睡眠遠比果腹重要,喬木感到太陽xue附近的神經亂跳,她不知賀天然怎能在這樣境況下還一派輕松。她想自己是逃出來了嗎?又是在逃離些什么?
清晨八點半。她們與旅店老板結了六小時鐘點費。天黑前要繼續上路,喬木決定繞道崇左城區,帶狗仔細檢查身體并做驅蟲。
她和衣躺下,鋪廉價瓷磚的房內僅有兩張床與一只邊柜,窗外是鎮子唯一的主路,樓下餐館的招牌太高,遮住小半視野,天很亮,刺著她緊繃的眼皮,賀天然走到窗邊,拉上了厚重的粗布窗簾,頓時光線消失了,房間沒入昏暗,窗簾上裹挾的粉塵散開,沉悶的氣息漫天蓋地。
喬木睜開眼,看見賀天然走動的身影。姚望不在,老板不讓狗進房間,她在車上睡了半夜,精神很好,因此帶著狗在前臺沙發和老板一起看電視。喬木唯一希望一覺醒來不需賠償旅店任何東西,她想至多也就是啃爛沙發套,不把電視砸壞就好。
她想她們這個怪異的旅行團,一個沒大人管的小孩,一只逃亡的狗,還有她,阿婆走了,啾仔走了,學生時代零散幾個朋友疏遠了,她在這世上也是獨身一人。賀天然呢?她看起來不一樣,姚望總提起她妹妹,好像是叫賀真,和自己妹妹的同學也這樣熟稔,該是受到妹妹的愛戴,有一瞬間喬木在心中對比,如果喬家寶也是女孩,境況會怎樣?賀家母親看起來是溫柔軟弱的婦人,美麗面龐與長女的相似但更加柔和,聽說父親早亡,但一家三口和睦體面,應該經濟上無憂
賀天然怎樣看都不像會被喬家寶蒙騙,許是契約,她說她在云南有個前女友
那為什么要在這個節骨眼離開?
喬木想,也許一覺睡醒,她該令一切回到正軌,掉頭,回防城港,仍然冷眼去面對那一家三口,再看一場歇斯底里的龍鳳大戲,然后回到冷冷清清的屋子,守著空掉的狗窩徹夜失眠,隔日繼續去上班好賺那還有二十年的貸款。
這就是她人生的正軌嗎?這軌跡之上不可能有那條紅色公路與賽里木湖。
刺目的光線消失,她的眼皮終于逐漸松弛,她思維朦朧地望著房間內唯一晃動的賀天然的背影,那窗簾裝得不好,合攏還是有一絲縫,因此有一縷微不足道的光,她不知是那縷光在動,還是賀天然在動,她看見了她裸露的背,裸露的腿,光時而落在她的肩胛骨,時而落在她的腰窩她意識到賀天然在彎身將婚紗脫掉,許是以為她睡了因此沒有避著她
那裸露的背走開了,浴室的水聲響起,熱水器聲音很響卻像在天邊。
她睡著了。夢里有一縷光在裸露的肌膚上滑動。
幾小時后她醒,是聽見姚望在浴室里尖叫。
有股濕熱氣息,她意識到狗在舔她的臉。
有一瞬間她以為是啾仔,閉著眼咧嘴笑著去捧狗臉。
啾仔的嘴沒有這么長。是210。
她睜開眼睛。
賀天然坐在相鄰的另一張床頭,正含笑望她,房間很小,兩張床幾乎并在一起。窗簾拉開一半,已經過午,天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