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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衡有些詫異。
這些、謝淮林說的這些,他是第一次聽說。
“怎么救的?”連衡想知道,“那群狐貍都做了些什么?”
“其實縣志上的記載就像一個神話故事。”謝淮林聲音有些飄忽,像是在回憶,“好多只小狐貍叼著野果送給廢墟中的人,那些人吃完果子后,傷口不再流血,也有力氣抬起巖石了。”
“這……”連衡想了又想,還是沒忍住說,“聽起來確實像一個神話故事。”
謝淮林笑了:“我還沒說完呢,說完估計你更會這么想。”
連衡看著他,正想回話,腦子里驟然響起狐貍的聲音。
“連衡!馬上!你就會知道本狐的厲害了!”
連衡挑了下眉,道:“怎么說?”
“哼哼。”狐貍聲音顯而易見變得歡快起來。
謝淮林:“災后,南歡縣百姓聚集在一起,去常平倉、也就是官府囤糧的糧倉里購買糧食。去了以后才發現,糧倉里的糧食早就被洗劫一空了。縣志也有猜測,說可能被挪為地方性軍需、或者被貪污,總之糧倉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沒剩下了。”
“那然后呢?”連衡懷疑道,“難道又是那群狐貍出現給縣民們找吃的嗎?”
“不是那群,是一只,這次只有一只狐貍。”謝淮林語調慢悠悠的,語氣不似聽說,活像是親眼見過那般,“是一只很大很大的狐貍,同山頂山神廟里的石像一般大,你見過的,昨天。”
連衡盯著他背影看了半天,才出聲問他:“所以那只狐貍做什么了?”
“那狐貍單是坐著,就比人還要高。九條尾巴,極通人性,口吐人言,指引縣民們找到了糧倉里的糧食,并幫那些人運走了糧食。”
“……”連衡越聽越覺得扯。
即使他知道真有這號狐貍在,也親眼見過、和狐貍說過話,但他仍然覺得荒謬。
跟個故事似的。
連衡一言難盡道:“九條尾巴的狐貍,那不就是傳說中的九尾狐嗎?但他是怎么運走糧食的?法術?還是有什么法寶?”
“是先前那群叼著野果、送給災民們的狐貍。”話題轉回去了,謝淮林也轉過來身來看著連衡,看著他的眼睛說,“縣志記載,這群狐貍一共出現過兩次,第一次是給受災的人送神奇的野果,第二次就是搬回常平倉被轉移的糧食。”
“你信了?”連衡懷疑地看著他。
謝淮林避而不答,只問道:“你知道那群狐貍最后把糧食搬到哪里去了嗎?”
連衡想想山頂的狐貍廟,已然有了幾分把握:“是不是就是這座山?九歡山?”
“不錯。”謝淮林微微點頭,“其實這座山在一千六百年前只是座荒山,之所以最后會取名為‘九歡’,就是因為那只狐貍、也就是那只最大的九尾狐,名字里有個‘歡’字。那些受災的人也就跟著狐貍在九歡山落家,留在了這里。”
歡?
連衡又想到:“那南歡縣?”
“這我就不知道了。”謝淮林大概能猜到他想問什么,“總之那群狐貍在搬完糧食后就消失不見了,還有那只九尾狐,此后也沒有再出現過。”
連衡神色莫名:“狐貍沒有再出現過?他的廟能一直留到現在?”
“這就是我去九歡廟的原因了。”謝淮林道,“據說這座廟很靈,九歡山的村民們去廟里拜拜,許上一些無傷大雅的小愿望,很快就能實現。”
“你都說是‘無傷大雅’了,那這種事其實我們自己也能做到吧?無非是敢不敢、和想不想去做罷了。”連衡真心這么覺得。
話音剛落,狐貍在他腦子里重重地“哼”了聲。
“真沒見識!”
狐貍剛說完,謝淮林也說:“想不想和敢不敢其實差的就是那份信念嘛,愿力之極,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很難的。”
連衡審視地看著他,可謝淮林卻沒了說下去的意思。
他轉身就往山下走,朝連衡來時的方向走,也不叫他一起,只頭也不回地說:“我先下去了,山上風景確實很好,我還遇見了兩條特別漂亮的白狐,你要是閑著沒事,也可以在這里多逛逛。”
“玉礦——”
連衡還沒來得及說正事,就被謝淮林直接打斷:“九歡玉礦短期內是開采不了了,這次損失由謝氏全力承擔,等你領養狐貍的證件辦下來,我們一起回去吧。”
謝淮林聲音越來越遠,走到山路拐角,他轉身,徹底消失在了連衡視線里。
過了好久,也等了好久,看連衡也不說話,狄自歡納悶問他:“你就沒什么想問我的嗎?”
連衡看著視野盡頭的九歡廟,輕聲道:“問了又能怎么樣呢?信,我該怎么面對我的朋友?不信,那我該怎么面對你呢?”
狄自歡從他懷里抬起頭,擋住他的視線,迫使他必須看著自己,說:“所以你就選擇逃避了?”
撇開這個問題不說,其實他現在還挺享受的。連衡抱著他的胳膊穩穩當當,步子不急不緩。
雖然連衡此刻沒低頭看狐貍,卻也能感受到懷里那道探究、質疑、又帶著些許不爽的目光。
他知道狐貍在等他說話,可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據他所知,謝淮林身體康健,從小到大也沒遇到過什么災難,可狐貍第一次見他,就說他是早亡之相。
而謝淮林剛才的表現也確實很奇怪。
句句不離狐貍,卻看也不看他懷里的狐貍,從始至終,一眼都不曾看過……
“喂!你怎么不說話?你忘了我給你立的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