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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初始的城鎮(zhèn)與落腳的居所 （010.無法定義我是誰？他們還說不退錢）

池水正微微泛著漣漪，水溫暖得剛剛好，出乎他意料地溫柔——他原以為所謂的「凈化之水」應(yīng)該會是冰冷刺骨才對。

他仰起頭，望著那些從墻邊延伸進殿堂的樹枝，枝葉輕輕搖晃著，投下斑斕光影，整個空間宛如隱密山林中的湯屋。

——好久沒好好洗澡了，他想。

就在他準(zhǔn)備再多泡一會、好好享受這份奇異的寧靜時，一道低沉而洪亮的聲音猛然響起，像一記當(dāng)頭棒喝——別當(dāng)個只顧泡澡，忘了正事的笨蛋。

「職業(yè)鑑定——！」

他愣了一下，還來不及反應(yīng)，池水表面像是被什么無形的力道擾動，瞬間沸騰起來。

......風(fēng)，起了風(fēng)？

明明這里是一個完全密閉的空間，但四周卻突然刮起了不合常理的風(fēng)勢，帶著一種讓人皮膚發(fā)緊的壓迫感。

他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老者站在池邊，手臂高舉，腳下正浮現(xiàn)一圈銀白色光陣。那些圖騰線條與他在薩塔爾那里見過的一模一樣——精密而繁復(fù)，彷彿機械與植物混合出的幾何設(shè)計，一點一點在空氣中發(fā)光。

「……那是技能？」

他還沒想清楚，下一秒，更多東西出現(xiàn)了。

一顆、兩顆、數(shù)不清的眼球狀晶體突然浮現(xiàn)在空中，環(huán)繞著他轉(zhuǎn)動。每一顆都泛著金屬光澤，如有生命般緊盯著他，最好連同骨頭里外翻過來看個徹底。

他剛想問這些是什么，卻見老者神情未變，忽地跨前一步，猛地一掌，將他整個人狠狠按入水中！

「咕嚕咕嚕咕嚕——！」他在水中瘋狂掙扎，水聲混雜著氣泡在耳邊炸開。恐慌之際，他睜大雙眼，看到池底中央正嵌著一塊熟悉的晶體——就是在城門、樓梯間見過的那種水晶。

它發(fā)著光。

透出微弱而柔和的白，給人一種神圣感，水流帶起無數(shù)光線折射的碎片，彷彿整個池底都是銀色的煙霧。

漂動的氣泡聲，像某種溫柔的意志，傳到他耳邊。他被深深吸引的同時，那光開始變強，在水霧中一圈一圈往外擴張。他感到瞳孔開始收縮，眼皮不自覺地往下垂。

顏色開始變了。

一點、一點，紅光從最細(xì)微的中心涌現(xiàn)，猛然爆開，刺得他不停眨眼。宛若一股紅色警戒，即刻內(nèi)連同他和整座池子全面包圍。

壓在他頭上的力道猛然松開，他立刻衝破水面，大口喘氣。

「哈……咳咳咳……呼呼——」?jié)裢傅念^發(fā)黏在臉側(cè)，他抹了抹，把水從嘴鼻里咳出來。

但這時，身旁傳來一道震驚到顫抖的聲音。

「怎么會這樣……？」

是老者。

他看過去——對方眉頭緊皺，臉上滿是不解與震駭。喉頭微動，似是勉強吞下一口唾液。

「我執(zhí)業(yè)超過五十年了，從來沒有發(fā)生過這種情況……」

他看到老者的反應(yīng)，又回想剛才發(fā)生的一連串事情，再想到自己那個sss五屬性的天賦，終于忍不住小聲問道：「那個……是不是……鑑定出什么很厲害的職業(yè)？」

老者沉默了一下，眼神仍停在他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是啊，真的很了不得呢……」

聽到這句話，他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

經(jīng)過這么荒謬又劇烈的鑑定過程，如果最后真的能換來一個超猛的職業(yè)，說不定一切都值得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準(zhǔn)備迎接命運的揭曉。

「——沒有職業(yè)。」

「哈哈哈！是沒有職業(yè)——」

......啊？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還停在上一秒的弧度，像是網(wǎng)路訊號突然斷掉了一樣，腦袋一片空白。

「所以……我是，沒有先天的職業(yè)嗎？」

他不是沮喪，反而陷入一種沉思，下一刻眼神馬上透著一種——哦，原來如此的釋然。

......也是啦，誰叫他是硬生生「空降」過來的。

距離他穿越過來也不過第二天。雖然已經(jīng)認(rèn)知到這里可能比他原本世界更講邏輯，卻沒想到會講究到這種地步——連職業(yè)都不肯隨便給人。

「倒也不能這么說。」老者悠悠開口。一邊說著，一邊走出水面，將鞋子上的水甩了甩，長袍的下擺濕了一截，卻絲毫不在意。

「看來今天的工作要暫停嘍。光是跟上頭報告這事，就不知道要花多久時間。」

老者領(lǐng)著他回到二樓的職業(yè)鑑定所，此刻他正坐在貴賓室里，桌上竟還擺著茶點。

他狼吞虎嚥地吃喝起來，一口接一口，連餅乾屑都不放過，這幸福來得太突然。畢竟，畢竟，就算真的鑑定出什么超神職業(yè)，那也得先活著才行吧？

貴賓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他趕忙擦了擦嘴，立刻挺直腰桿坐好。

走進來的并不是剛才那名老者，而是一位中年男子。長袍剪裁得體，胸口繡著高階鑑定士的銀線徽章，氣場不怒自威——本能告訴他，這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他下意識站起身，伸手與對方握手。對方也自然回握，手勁不強，卻有種無可置疑的權(quán)威。

隨后，那人坐在他對面。

「我是這座職業(yè)鑑定所的所長，布利登。」

男人聲音平穩(wěn)，略帶倦意，像是剛結(jié)束一場冗長的會議。開口第一句，便是一聲不輕不重的嘆息。

「我就直說了吧。很抱歉，經(jīng)我初步了解，您是我從事這份工作以來，甚至可能是這個國家開國以來，第一次遇上『權(quán)限型未知』的情況。」

他一愣，視線落在對方臉上。

「……權(quán)限型未知？」

布利登微微點頭，神情嚴(yán)肅。

「是的。我們所有鑑定士的工作，其實不是在創(chuàng)造你是誰，這個東西是什么，而是——替神轉(zhuǎn)達，這些人、這些物品『應(yīng)該』是什么。」

這番說法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他雖然談不上虔誠，但在自小的耳濡目染下，思考邏輯仍習(xí)慣套用一神論的體系。如今聽到有人用這么冷靜的語氣，將神視為一種職業(yè)運作規(guī)則，還真有些不習(xí)慣。但基于禮貌，他沒有反駁，只是輕輕點頭，示意對方繼續(xù)說下去。

「在鑑定的領(lǐng)域里，存在著兩種極為罕見的『鑑定例外』，即便百年都未必會遇上一次。」

他眉頭微挑，語氣也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好奇。

「喔？是哪兩種？」

「第一種，叫作『未定』。簡單來說，就是神還沒決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