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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悄悄爬上墻面，落到他的腳邊。身前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往前移動。

終于，他站到了攤位前。

一排排熱騰騰的麵包近在眼前，金黃色的外皮透著光，香氣直往鼻子里鑽。他看得眼睛都亮了，口水差點(diǎn)沒忍住流下來，不知道該選哪一個才好。

攤位桌面空出了幾個位置，老闆順手從后方層架抽出幾顆剛出爐的麵包，動作俐落地補(bǔ)上去，手上還沾著細(xì)細(xì)的麵粉。他一邊用袖子擦去額頭上的汗水，一邊抬起頭來——有些疲倦，卻還是維持著待客的笑容。

「這位英俊的——」老闆的視線往下一滑，落到他那身破爛的打扮，語氣頓了頓，「……這位朋友，今天想來點(diǎn)什么？」

他低頭，將懷里所有的木片掏了出來，攤在掌心。

「這些……能買什么？」

老闆皺起眉頭，看著那些沾著灰、邊緣磨損的木片。

「我們的麵包都是二十格菲茲，已經(jīng)是全城最便宜啦！」他語氣不壞，倒像是在提醒。

他怔了一下，又問：「那……我這里，有多少？」

老闆盯著那堆木片，眉頭皺得更深。

「客人你沒學(xué)過算數(shù)嗎？這里是八枚木幣。」

他又問了一次：「那是……多少？」

老闆嘆了口氣，把手上的麵包暫時放下來：「客人你就別開我玩笑了。」

說完，他停了幾秒，像是在盤算什么。最后還是伸手從旁邊籃子里拿出一個圓麵包，俐落地從中間切成兩半，并把其中一半遞了過來。

「我們小本經(jīng)營，只能幫你到這樣。我自己也有五個小孩要養(yǎng)，真的……抱歉啦。」

他接過那半個麵包的手顫了一下，指尖還沒碰到，就有什么東西從鼻腔涌上來。下一秒，他的眼淚潰堤般掉了下來，像小孩一樣。

「嗚哇——」

老闆一愣，耳朵都紅了，語氣有些發(fā)窘：「那個——好啦好啦，你看后面還排很長啦……你以后真的有困難可以再過來，我……不要差太多的話都可以賣你啦。」

「嗯！」他瘋狂點(diǎn)頭，緊緊抱著那半個麵包，像是捧著什么寶貝似的。

就在這時，熟悉的機(jī)械聲在腦海里響起：

「偵測到疾烈洛對『重要他人排序』產(chǎn)生誤解，依照時間順序，贈與木幣之善心者為第一，麵包攤老闆為第二。」

「什么？」他一臉懵，「……這系統(tǒng)是不是懂社會學(xué)？」

重要他人……社會自我？米德？

他的腦子亂作一團(tuán)。這世界多荒謬？吃東西不該是有錢人的特權(quán)，也沒人規(guī)定獅子得打卡上班才能吃到羚羊——

奶油在嘴里爆開，香氣竄進(jìn)鼻尖，他嘴角還沾著一點(diǎn)麵包屑。

——這麵包，真香。

他吞下最后一口，將沾上殘?jiān)氖忠蔡蚯瑑簟ｋm然還遠(yuǎn)遠(yuǎn)沒吃飽，但身體總算恢復(fù)了最基本的活動力。

下一個目標(biāo)已經(jīng)很明確——冒險(xiǎn)者公會。

他努力回想薩塔爾昨天說過的話，好像是左邊？直走？還有……雕像？

抬起頭，望著筆直延伸的街道，他站了幾秒，然后得出結(jié)論——

還是問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