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eron2002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把他叫來。”常德道:“你們幾個一起,在這院里堆幾個雪人。至于要什么樣的,問朗姑娘。”常德轉向朗姑娘,笑道:“公子吩咐,姑娘想要什么樣的,直接告訴他們即可。”延畢,轉身回書房。
明朗反應過來何意,當即望向書房。容翡已坐在桌后,拿起一卷公文。
先前他說你若想要,再做一個便是,明朗只當他隨口一說,沒想到卻真的要給她做一個。她對雪人其實并無太大執(zhí)念,昨日那個袖珍版已經(jīng)足夠。但在房中憋了許久,有件事做,總是好的。
子磐哥哥真好。
明朗想去跟容翡說句話,容翡卻未曾看過來,已埋首在常德帶來的那些卷軸之中。那簡樸的小書房剎那變成廟堂般肅穆。
等他忙完,再與他說吧。
明朗帶著笑,轉身走到門邊。
那姓柳的小廝來了。
“朗姑娘想要做什么樣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男的女的?漢人還是胡人?”
有這么多樣式嗎?
明朗想一想,道:“都可以。”
明朗是幫容翡來消病除災的,僅沖喜娘子這一身份,就得以禮相待。況且如今是公子親口吩咐,眾人更不敢怠慢半分,當竭盡全力,討她歡心。幾人立刻摩擦擦掌,動起手來。
一侍女過來,搬過一張凳子讓明朗坐下,又塞了小手爐到明朗懷中。
“外頭冷,姑娘別出來,就在門邊看著。有什么想法呢,隨時說。”侍女低聲道。
明朗點點頭。
書房內(nèi),常德一邊磨墨一邊向容翡稟報。
“……公子病后,圣上一直掛念,時時遣人來看。圣上還親自來過一次,送了很多珍貴藥材。”
“二皇子和三皇子也來過。二皇子在公子床邊停留片刻,唏噓不已,安慰夫人節(jié)哀,保重身體,交待太醫(yī)們務必竭盡全力醫(yī)治公子,治好他重重有賞。出容府后,有人看見他笑了。”
“三皇子也在公子床前停留片刻,眼眶通紅,差點涕淚交加。對夫人倒沒說什么。哦,還威脅太醫(yī)們,說治不好公子,就將他們的腦袋當球踢。出府時三皇子差點摔了一跤。”
“……前些時日,二皇子和三皇子兩人在宮中打了一架。皇上大怒,各打一板子,現(xiàn)兩位皇子都關在各自殿中,閉門思過呢。”
容翡一心二用,一面一目幾行的閱覽卷宗,不時提筆批注,一面聽常德說。
“還是那么意氣用事。”容翡淡淡道,也不知說誰。
常德一躬身。
“繼續(xù)說。”
“老爺本來已啟程回京,收到公子昏睡前發(fā)出的手信,便領兵返回了。公子蘇醒的消息,前日已派人去向老爺傳報了。”
“亦報往宮中。而國公府死了幾人的事,也已傳出,想必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朝中之事,能處理的已由王大人代為處理。須公子親自決斷的,除了公子手上這些,另外還有一些,放在小容園里頭。”
“公子交待要查的人,都已查過,那人前不久卸任歸鄉(xiāng),路上已暴病而亡。”
常德總算說完了。
容翡神色不變,須臾間已看完幾卷,放到一旁,待常德全部說完,方微一頷首。
“知道了。”
常德便不再說話,站在書桌旁,研磨鋪紙。
外面?zhèn)鱽硪魂嚶曇簟?
常德皺眉一望。
卻是那幾個堆雪人的侍從,都年輕,本就童心未泯,這些時日府中氣氛沉悶,烏云壓頂,好不容易公子終于醒來,心頭大松,眼下有了個可以名正言順“耍玩”的事做做,剛開始還顧忌著,做著做著,不由自主松懈了,交談和笑聲便大了起來。
明朗已從凳子上站起來,捧著手爐,半只腳踏在門檻上,眼中興致勃勃,顯見歡喜。
“這披風,姑娘喜歡什么顏色的?”
明朗左右看看,選道:“紅色。”
“姑娘真會選。紅色最好看。我就說姑娘喜歡這個,你非不信。”
“……行行行,你厲害。”
“這帽子呢,姑娘喜歡哪種?”
“……綠的吧。”明朗比較來比較去,最后定了個最亮眼的。
眾人:……
“要不姑娘再選選。綠色的好像有點……”
明朗茫茫然。
眾人嬉笑。
常德皺起,公子喜靜,尤其在辦公事時不得打擾。這朗姑娘是外人,不知道這規(guī)矩,府里這群崽子們卻也忘干凈了嗎?怕是皮癢了吧。
常德抬腳就要往外走。
“不必管。”容翡卻忽然開口道。
常德停了腳步,仔細看一眼容翡。容翡眼皮未抬,提筆書寫,面上神情波瀾不驚,對外面的歡聲笑語仿若未聞。
那姓柳的小廝果真是個手巧的。不僅會“做”人,還會做小動物。院中雪地上,一男一女兩個雪人,手中各牽一男孩兒和一女孩兒。女孩兒手里牽著只小貓,男孩兒腳邊則跟著一只小狗,吐著舌頭,尾巴翹起。
侍女們找來些不用的舊衣物,修修改改,制成他們的服飾。
只見一家四口,帶著寵物,穿紅著綠,走在院里的梅花樹下,腳踩積雪,仿若一副游園賞梅圖。
明朗尚第一次看見花樣百出的雪人,簡直大開眼界。尤其那小貓小狗,簡直惟妙惟肖,她都想要去摸一摸了。
明朗欣欣然看了一會兒,喜愛之情滿溢,忽而想起容翡,便轉身,想去叫容翡。如此美景,怎能獨享?
一轉身,卻見容翡正從書房中走出。
這幾日里在房中,容翡長發(fā)只隨意攏在腦后,眼下卻梳的整齊,發(fā)間一瑩白玉簪散發(fā)著溫潤光澤。換了衣裳,披著常德帶來的那件大氅,緩步出房。
明朗第一次見到如此著裝的容翡,忽覺有些陌生,仿佛跟這幾日相處的那人不大一樣了,瞬間變的有點遠,不過他這樣很精神,很好看。
明朗看著容翡走過來,于她面前停駐。
明朗抬頭看著容翡,露出一個笑容,道:“子磐哥哥,你忙完了?你看,那些雪人好特別好漂亮,跟真的似的。”
容翡卻未朝外看一眼,只問:“喜歡?”
明朗笑道:“嗯。”
容翡便點點頭:“你慢慢玩。”
言畢,邁步出了正門,在門口微微一停,隨之腳下一轉,便從那走廊徑直走了。
明朗一愣,外頭的人也都愣住,忙喚道公子去哪兒,抖抖身上的雪,預備跟上去。常德卻打了個手勢,讓他們不必跟。
明朗反應過來,容翡這竟是要走了嗎?明朗跨出房門,站在廊上,忙叫道:“子磐哥哥!”
這一刻也想不出什么話來,唯一就想叫住他。這實在太突然了。
“子磐哥哥!”明朗往前追了一步,略帶稚氣的嗓音回蕩在白色覆蓋的庭院中。
容翡走的很快,轉眼便已至走廊那頭,于拐角處,他微微側首,望了明朗一眼,接著袍角輕揚,身影消失于院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