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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夫人卻道:“藥要吃,人也要留,雙管齊下,。”她竟是難得的強硬,堅持道:“你就算不喜,也暫且忍著。這次無論如何,都要聽我的,我實在嚇怕了,你若再……我可怎么辦?我的身體,你是曉得的。怕是要先你而去了……”
說著,又紅了眼圈。
容翡:“母親言重了。”
容夫人拭淚:“你要再出一點問題,我可怎么向你父親交待,向你祖母交待,向容家列祖列宗交待……”
林嬤嬤忙道:“太醫(yī)說過,夫人萬萬不可再傷心難過,傷眼又傷心,快莫哭了。”又對容翡道:“公子便答應夫人吧,夫人實經(jīng)不起折騰了,這些天真是心力交瘁,不過強撐著而已。這沖喜娘子之事,夫人難道還會害你,哪怕只求個心安,公子就聽夫人一回吧……”
容夫人紅著眼,不住掉眼淚。
天下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縱是容翡,面對母親的眼淚,也無法完全無動于衷。況,母親鮮少如此,這回恐是真嚇著了。
容翡撫額,頷首,算是答應了。
不要啊,不要啊。
明朗心中哀嚎。那邊容夫人卻神情一松,轉(zhuǎn)而招手叫明朗過去。
明朗領(lǐng)口露出半截雪白的薄紗,掩住那傷勢,容夫人瞧一眼,便有些明白,拉住明朗,柔聲道:“阿翡習過武,戒心重,想是剛醒時,不辨事向,方不小心傷了你。我替他向你陪個不是,還望好姑娘擔待些,切莫因此怕了,怨了。你放心,阿翡絕不是濫殺無辜之人。這幾日,再辛苦你一下,你也一并養(yǎng)養(yǎng)傷。”
一番柔言細語,在情在理,明朗本就沒有拒絕的余地,如此一來,給足面子,更無可駁回。
安嬤嬤忙謙道哪里哪里,應該的應該的。
容夫人確已心力交瘁,既已如償所愿,無力再撐,很快便由林嬤嬤扶著,離開了。
她們一走,安嬤嬤自然不能再留,明朗亦步亦趨,將安嬤嬤送到門口,絕望的看著安嬤嬤離她而去。
明朗緊緊靠在門上,內(nèi)外響起笤帚掃地的聲音,還有水聲,想必在清理院中的地面,明朗鼻端似還能嗅到淡淡血腥味。
明朗緩緩回身,卻一動不敢動。房還是這房,人還是那人,房中流動的氛圍卻已完全不一樣了。明朗只覺充滿危險,不安,似虎臥身側(cè),狼行腳畔。
容翡卻似渾不在意,他默靠了一會兒,有些累,便慢慢躺下,這時方看了明朗一眼。
那般虎視眈眈盯著他做甚?想打架?
容翡一默,閉上眼,歇息一會兒。暗中運了運氣,經(jīng)脈微滯,卻恢復了些許力氣,想來調(diào)養(yǎng)幾日,該當無礙了。這一劫,算度過來了。
約莫一炷香后,容翡睜開眼,淺睡片刻,眼中倦色稍褪幾許,他重新坐起,感覺到外人氣息,看向來源之處。
明朗還是一模一樣的姿態(tài)站在門邊,像尊門神般。這次容翡看清楚了些,女孩兒臉上緊張兮兮,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
怕甚?
容翡起身,披了件外衣,躺的太久了,腳一觸地,竟有些頭暈目眩,他閉目緩了片刻,慢慢站起。
明朗始終注視著容翡的一舉一動,見他竟朝自己走來,登時全身戒備。
他要干什么?要殺還是要打?不不不,夫人說了他不會濫殺無辜,可是她不算無辜,她將他當做鬼,他一定聽見了……會因為這個將他拖出去嗎?
明朗一時間思緒亂飛,亂七八糟的想著,緊張的快要背過去了,不住往后縮,卻退無可退,簡直要鉆進門里去了。
容翡走到桌前,緩緩坐下。桌上有小爐煨著茶水,他提起壺,倒了杯水,送到唇邊,慢慢的喝。
明朗與容翡數(shù)步之距,眼睜睜瞧著他,一動不動。
容翡余光里瞧見,眉頭微微一揚,心道,倒憋得住氣,只是再憋下去,恐怕要厥過去了。
“不殺你,不打你。”容翡忽然開口道,并未看明朗,話卻是對她說的,語氣不咸不淡,不含溫度,卻仿佛猜到了明朗的心思,“只要不吵,一切隨意。”
明朗仍舊傻傻看著他,屏氣太久,眼中有了淚光。
容翡眼皮微抬,末了,又加了一句,
“也不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