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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售鴉片已是誅九族的大罪,能做那么大的局,想必其背后的勢力不容小視。”季辰遠眉頭緊蹙,“如果鴉片是從赤澤城這邊流入的,那赤澤城城主陸章定也脫不了干系。”
季辰閔輕笑,“一個小小城主就如此大膽,看來還是五弟的尊威不夠強啊。”
季辰遠又道:“鴉片出自赤澤城,流傳卻是在九溪城,接連還出了人命,那伍若林可真是天殺了倒這大霉。”
余風想了想,又說:“這種大局,動則能賺個家財萬貫,享盡千秋萬代,可搞不好,祖宗十八代都要跟著不得超生。平常的小商小販定不會有這種能耐,那些個土匪山霸也只能算是小打小鬧。這背后定會有官場的勢力在助威。你們認識這樣的人嗎?”
“那些個官老頭,個個裝模作樣,人前一副嘴臉,人后全是鬼臉。那小心思多得,就像牛糞上的蒼蠅,趕都趕不散。”季辰遠說得很嫌棄的樣子。
余風忍不住笑了下。
“不過,不管是多大的局,那幕后之人總會漸漸浮出水面。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既然都敢開這么大的頭,那想要的定遠遠不止這些,到最后,說不定還以為自己有能耐了,要搶了龍椅來坐,再霸權天下。”余風娓娓道來。
聽到最后一句,季辰遠不得不看向余風,當初,他也說了要謀朝篡位的,難不成,忘了?
余風心里有些黯然,有的人,如果只是貪婪就好了。
他的叔父余孟文,在機場迎接他回國時一直都是笑容可掬的,父母和大哥的喪事也辦得風風光光,差點就讓他真的相信,叔父是自己最后能依靠的親人。
結果沒過多久,叔父就又笑容可掬地把他請到公司,然后灌了一大海碗的迷魂湯,讓他糊里糊涂地把父母的全部資產轉移到叔父余孟文的名下。
余風不知道余孟文這樣做是不是因為余哲林,也不知道自己竟就這樣被蠱惑有沒有摻雜對余哲林的情感,甚至不知道父母和大哥的意外是不是余孟文的一手策劃,更甚是不知道這個謀劃是否已經在從余哲林出了意外后就悄然誕生。
這一切,余風還沒來得及去想。
在英國時,他把自己藏得很深,試圖去擺脫曾經余哲林帶來的歡樂。他不敢隨意去交朋友,不敢隨意和別人交心,因為害怕會觸發到自己對余哲林的記憶。
很長時間里,余風都活在余哲林的陰影下。午夜夢回時,他看到余孟文不停地指著鼻子罵他,自己跪在余哲林蓋上白布的尸體前,想要去觸碰,卻發現自己雙手沾滿了鮮血,余哲林坐起來,幽怨地看著他,埋怨他為什么那么多事,為什么要去游樂場,為什么要害死他,然后便扯開一抹陰詭的笑容,說“我知道,你喜歡我,那次在公共浴室我就知道了。你喜歡我的,所以你就要害死我,為什么,為什么?”
余哲林嘶吼著,張牙舞爪地要掐住余風脖子。余風真真切切地感到了窒息感,脖子被緊緊勒住,雙手奮力掙扎,卻是越來越緊,“我要殺了你,你這個惡心的家伙”,余風聽到。
每到這里,余風便會突然地醒來,全身出滿了冷汗。
這一夜,余風又夢到了。
余孟文在手術室外對著余風劈頭蓋臉的一頓罵。余風看了看自己的手,沒有鮮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張鋪了白布的病床,只是白布下是平的,沒有一具身體應有的起伏,但余風還是義無反顧地向病床走去。他沒有跪下,雙手也沒有鮮血,他伸出手,想要掀開白布,突然后面傳來一個聲音,“余風”,余風定了一下,緩緩轉過身體,看到余哲林穿著那天赴約的棗紅色毛衣,完完整整地站在他面前,是余哲林在叫他。
余風想要開口,詢問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卻發現自己不能發出聲音。他定定地看著余哲林。
余哲林笑著看著他,“那時來不及就走了,忘了要好好告別。那就永別了,余風,有空的時候,也別想我。”
余哲林依然笑著,只是身上漸漸被染上了暗紅的血,棗紅色的毛衣顏色愈來愈深,變得暗沉沉的,慘白的臉上被傷痕和血跡模糊得辨不清模樣。他徑直走到余風身后,掀開病床上的白布,躺了上去。
余風撐不住地跪了下去,淚水不知何時布滿在臉上,他想說些什么,但張開的口只能發出啜泣聲。
“余風,余風……”季辰遠輕輕搖了下余風。
余風醒來,發現眼前朦朦朧朧,雙眼一片濕潤,他忍不住摸了下臉,臉上也是濕噠噠的一片。
“別用手來擦,我去拿塊帕子來。”季辰遠說著就下了床。回來時手里拿著剛清洗過的帕子,還有些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