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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當他滿懷怒火地打開手機,發來消息的卻不是謝謹行,而是他的秘書。
這段時間他守在家里,將不少重要工作都推遲了。
但今晚,卻有一個無法推遲的宴會,不少重要人士都會出席,更有全球記者在場。
邵潛岳的存在,不僅代表著他自身,更代表著整個邵家——他不得不出席。
手機屏幕在邵潛岳的手中,終于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裂痕。
離開前,邵潛岳最后看了眼男人的身影,那眼神中帶著三分的幽怨、七分的留戀與十足的偏執。
花園中,溫硯舟似有所感,直起身回頭看向邵宅的方向,卻什么也沒看到。
管家也看了眼邵潛岳藏身的柱子,見柱子后已經沒了青年的身影,便暗中松了口氣。
收回目光,管家邊和溫硯舟一同將種子種進土中,邊狀似不經意道:“溫先生先前是不是問過我,關于邵先生邵夫人的事?”
溫硯舟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轉移了,好奇地看向管家。
他的確是問過管家,邵潛岳父母的事。他在邵宅住了這么久,卻從來沒有見過邵潛岳的父母,更沒有聽到邵潛岳或是其他傭人提及過邵潛岳的父母,自然會感到奇怪,便問了管家。
但管家當時只說,邵先生邵夫人都在國外,其余的卻沒再細說了。
此時管家卻不知為何,主動談起了這件事,“少爺的母親,是歐洲一個古老家族的獨生女,邵先生當時在歐洲留學時與她相識,畢業后便順理成章結了婚。”
“但夫人身體較為孱弱,挺過了十月懷胎,卻在產房里大出血,之后她的身體便越來越虛弱,只能待在醫院休養,而與此同時,邵家又催著邵先生回國繼承家業,邵先生不愿夫人拖著病體照顧孩子,便帶著少爺回了國。”
“因此,少爺除了誕生那一日,就再也沒見過母親,邵先生又急于回到夫人身邊,便一心想將家業交給少爺……也是邵先生太過嚴苛,因此少爺從小就從未笑過?!?
管家頓了頓,“直到少爺成年,邵先生覺得少爺已經可以擔起家業,就帶著少爺去了歐洲——那是少爺第一次見到生母,也是我第一次見到他笑,可當他走近,卻發現,夫人正在給福利院的孩子分發糖果?!?
“少爺自然也得到了一顆,但也只有一顆,畢竟分別了太久,夫人沒認出他,只將他當做其中一個孩子,他得到的,是與其他孩子一樣的糖果?!惫芗业恼Z氣逐漸變得沉重,“當天夜里,少爺就獨自一人回了國?!?
溫硯舟聽著,手上的動作卻漸漸停了下來。
遲鈍如他,也從邵潛岳的故事中聽出了些許端倪。
他不由得記起,這段時間,他無論是送什么,都會給邵宅的所有人都做一份。
就好像……邵潛岳的母親,給所有小孩同樣糖果一樣。
溫硯舟當然不會覺得這樣做有什么問題,他做過資助人,當然知道,對于所有資助的小孩,他都應該做到一視同仁,同等地對所有小孩都好,給他們一樣的禮物和資金,毫無偏私。
邵潛岳的母親當然也是一樣的心態,她不知道面前站著的是自己離別了十八年的孩子,只將他當做福利院的孩子,于是也同等地給了他一樣的糖果。
可對于邵潛岳來說,同等的愛,卻等于沒有。
他從未得到過的,來自母親的愛,一視同仁地播撒給了所有陌生的孩子,而他不過是沾了他們的光,才得到了其中一顆。
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來自資助人的愛。
而是母親的愛。
難道,這就是邵潛岳生氣的原因?
溫硯舟陷入沉思。
……
宴會結束,邵潛岳一個人回到了邵宅。
想到宴席上那些勸酒的丑惡模樣,邵潛岳就感到惡心,但他畢竟還年輕,哪怕在商場上再雷厲風行,也總有那么一兩個自以為有資歷的所謂“長輩”試圖從他身上咬下來幾塊肉。
腳步搖晃,意識模糊,通體更是火燒了似的燥熱,邵潛岳拉扯著束在脖頸的領帶,原本被發膠固定在腦后的頭發凌亂地垂在額側,簡直狼狽到了極點。
他循著記憶中的路線,憑著本能回到了臥室。
但在進門的那一瞬間,邵潛岳便忽地記起,這間臥室現在的主人,并不是他。
一記起這點,其他更多的訊息便爭先恐后涌上腦?!腥怂徒o其他人的花環,對所有人都同樣溫柔的笑容,全邵宅傭人人手一份的小蛋糕。
最該死的是,他吃了蛋糕竟然沒有患上腸胃炎!
所有人都有,為什么他沒有?
邵潛岳沉沉注視著漆黑的臥室,幾乎要與黑暗融為一體,將男人永遠困住。
但理智卻驅動他的雙腿,命令他轉身離開這間臥室,回到客房。
——不要覬覦不屬于你的月亮。
就在他即將離開的那一瞬間,臥室的燈卻毫無預兆地亮了起來。
“潛岳?”男人含著濃濃睡意的聲音響起,“你怎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