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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辛語在工學院逛了一陣子之後，感覺周遭的人漸漸地多了起來，而且大多朝同一個方向走。順著人潮走了一陣子，發現大家聚集在一棟嶄新的體育館前，門口有賣氣球和食物的小攤販，看起來是有活動的樣子。辛語也跟著過去湊熱鬧，發現門柱上也有刻字，走近一看居然刻的是布萊德克隆恩的大名，辛語哈哈大笑，布萊德真是太逗了，別人都捐大樓，只有他捐體育館，真真是運動狂人。

這是一座籃球場，大概是因為布萊德喜歡打籃球的緣故，籃球場位於工學院中間地帶，讓所有工學院的學生在讀書之餘也能經常運動。今天是工學院的系際籃球賽，辛語在看臺找了一個位置，感受年輕人的熱血與朝氣，也順便打發時間。

看到天色漸黑，辛語才猛然想起自己在早餐後都還沒吃東西。體育館外有幾個賣食物的小餐車，辛語選了熱狗麵包，入境隨俗地加了大量的酸黃瓜、生洋蔥、黃芥茉及蕃茄醬，當然也加買一杯可樂。坐在看臺的人群中，豪邁地咬著大熱狗，跟著學生們一起歡呼，辛語覺得自己正在慢慢融入美國的生活。

不過，這種愉悅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球賽結束之後，辛語發現自己要走好久好久才能回到旅社。而且更糟的是，剛剛吃的熱狗在肚子裡翻攪，她一直感覺到酸黃瓜和生洋蔥的氣味冒上來，讓她直想吐。這段路走得很艱辛，走到後來她已經疼得頭冒冷汗，一進到旅社就抱著馬桶吐得天翻地覆，還沒消化的食物全都被吐了出來，連可樂也不放過，直吐到肚子裡再也沒有半點東西為止。

第二天起床時辛語的胃口依舊很差，最後只烤了一片鬆餅同時打發早餐和午餐。還有大半天的時間要打發，辛語莫名其妙地走了大老遠的路，又來到工學院的體育館。今天依舊有籃球比賽，依然非常熱鬧，辛語在門口門柱上看了又看，總覺得布萊德克隆恩這名字刻得真是漂亮，最後她還給門柱拍了好幾張照片，旁邊的人見她的怪行為都像看傻子一般。

今天是材料工程系和機械系的籃球賽，材料工程系一開始就屈居劣勢，辛語看得緊張極了。每個投籃她的心都提到胸口，進球了就和旁邊的同學們一起歡呼，掉球了就跟著一起輕嘆，比分趕上來時叫喊得更為激動。一路落後的結果最後還是沒能翻盤，比賽輸了之後辛語非常難過，旁邊的同學還安慰她說：學妹別難過，機械系一向是最強的，我們輸而無憾。

看看時間她也該回家了，辛語走出體育館看到餐車覺得自己又餓了，以前在臺北時最是喜歡夜市的小吃，她實在無法抗拒小餐車的誘惑。辛語挑了又挑，為了保險起見選了最安全的食物-甜玉米。隨著人群離開校園，啃著手上的大玉米，辛語又覺得自己正在融入美國生活。

好景不常，坐了三個小時的車回到家之後，辛語又抱著馬桶大吐特吐，嚼爛的玉米全被吐了出來，積在馬桶裡像是玉米醬一般，吐到後來連肚子裡的酸水都吐出來了。辛語吐得面色雪白，臉上又是汗水又是淚水，她的心情很糟糕，覺得自己在布萊德家嬌養太過，現在居然連路邊攤都吃不得了。

好好地清洗一番之後，辛語疲憊地躺到床上準備睡覺?？纯磿r間布萊德應該已經睡了，辛語這才打開自己的手機。開機完沒多久，手機立刻出現連續的噔噔聲，一連串的訊息出現在手機螢幕上，全是布萊德打來未能接通的訊息通知。

辛語盯著手機發呆，突然手機螢幕亮了起來，響亮的鈴聲迴繞在寧靜的黑夜中，是布萊德的來電....

辛語接聽電話：嗨，我是辛語。電話那頭的布萊德鬆了口氣，接著有點咬牙切齒道：我是布萊德，為什麼都不接電話？辛語輕聲說道：出了趟遠門，手機收訊不好。布萊德耐著性子問道：怎麼如此突然？妳去了哪裡？辛語老實回道：我到A大去了。布萊德有點意外：A大我開車一個小時就到了，怎麼不叫我送妳去。辛語悶聲道：週末你應該好好休息，我自己去就行了。

布萊德心中說不出的滋味，他完全不想要這種體貼。這個週末辛語沒能來度假，布萊德期盼落空，自己在家裡做什麼都不得勁，總覺得房子空蕩蕩地少了些什麼，心裡有股寂寥空虛的感覺。他有點思念自己的語妮了，即使兩個人不過短短幾天不見。

布萊德聲音柔和下來道：下次要接電話，這樣我會擔心。妳的身體還好嗎？肚子還有沒有不舒服？辛語眼睛發熱，低聲說道：有點不舒服。布萊德皺起眉頭怪罪道：胃藥吃完了嗎？本來要帶妳去看醫生的。明天能請假嗎？辛語啞著聲音回道：沒事了，可能是亂吃東西吃壞肚子了，我下次會小心。布萊德又擔心地問了幾句，最後兩人才掛了電話。

辛語眼眶發紅一直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地躺了許久之後，她打開小夜燈把手機拿出來，抿著唇猶豫許久，接著打了一個886開頭的電話。鈴....鈴....喂，你好，我是楊淑惠....電話那頭是中氣十足的女聲，聽起來是個爽朗的性子。喂？喂？怎麼不說話？我聽不見你的聲音喔....奇怪....打錯了嗎....嘟嘟嘟....

媽....媽....是我....淚水終於盈滿眼眶滾了下來，辛語壓抑哽咽地說道：有人欺負我....嗚嗚....媽咪....他欺負我....臭洋鬼子....嗚嗚嗚....眼淚撲簌簌地流下，她訴苦道：全是他的錯....媽咪....他對我太好了....嗚嗚....為什麼對我那麼好....嗚嗚嗚....說到後來已泣不成聲：媽咪對不起....我不該不知足....我應該做得更好....嗚嗚....媽咪我想妳了....嗚嗚....媽咪....媽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