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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謝遲撐著身體坐起來,定了定神才反應過來,哭聲是從隔壁傳來的,還伴著家長仿佛拿了個喇叭在吶喊似的辱罵聲,他一扭頭,看著立在他床邊的程野,“我操。”
程野捂著臉,也是一臉震驚地看著他:“你扇我干什么?”
“我什么時候扇你了?”謝遲擰擰眉,隔壁小孩兒喉嚨里是塞哨子了么?
“就剛啊,我剛叫你,你抬手就是一掌,我操,”程野瞪著眼睛,“抬手就是一掌啊!”
“真扇了?”謝遲擰擰眉看著他。
“假的,”程野放下手樂了下,“沒扇我臉,扇我胳膊上了,被那小孩兒吵醒了吧?”
謝遲沒說話,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程野也不吭聲了,硬扛著他的視線對視了片刻后,默默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打人不打臉,”程野試圖講道理,“這是江湖規矩。”
“狗屁,”謝遲嘆了口氣,掀開被子下床,“這小孩兒天天這么嚎么?”
“不啊,偶爾這樣,”程野跟在他后面,“但每次音量都特別大,哭不了多久就會被投訴的,你放心。”
不出程野所料,沒隔一會兒隔壁哭聲小下來了。
謝遲洗漱完出去,客廳的被子已經被疊得整整齊齊,沙發也是認真收拾過的,看不出躺過人的褶皺,他一抬眼,程野坐在餐桌邊呲個牙沖他笑著。
不知道為什么,謝遲的腳步頓了下,有什么東西很快地從他心口滑過去,速度快得他自己都沒能抓住,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難以言喻的酸痛感,他好像還沉浸在那個暴雨的、世界末日一般的夢里,雨天那些潮濕的水汽順著夢境鉆進他的骨頭里,他突然想,程野一直都是這么過來的。
他沒辦法確定夢到的那個孩子是不是程野,但程野一定也經歷過那樣的事兒,在童年、青少年這兩個階段里,陰雨埋進他生長的軌跡。
得虧是沒長歪。
謝遲坐到餐桌邊,隨手夾了個包子一邊吃一邊玩兒手機。
那樣的家庭如果落在自己頭上,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么?”謝遲吃完之后收拾盤子去洗碗,攏共就幾個盤子,稍微沾了點兒包子上的油,很輕松的活兒,但程野不想讓他洗,又說不過謝遲,于是就跟團團似的在他屁股后面跟著,“這位退學生。”
“你不也是退學生么?”程野拿了抹布遞給他。
“回答我第一句話。”謝遲說。
“沒什么安排啊,”程野看著謝遲洗完盤子以后把水擦干,然后放到架子上,“你呢?你打算去哪兒?”
“去挑幾件衣服吧,”謝遲想了想,“你這幾件衣服我都看膩了。”
程野不怎么注重外表,被家里趕出來那會兒本來就沒怎么收拾衣服,這會兒入冬了幾件外套都是在路邊叫不上牌的門店隨便買的,版型丑得各有千秋,全靠程野一張臉頂著。
“哦,行啊,”程野點頭,“去哪個商場,我打車?”
“我打,”謝遲說,“不去商場,去個工作室,給你弄套西裝。”
“……啊?”程野瞬間抬頭,眼睛瞪得圓鼓鼓的,“西裝?為什么?”
謝遲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忍住低頭翻了下團團的照片。
“你翻什么呢?”程野湊過來,“為什么要去訂西服啊?”
“不是說了帶你去選手大會么?你打算穿著你這個胳膊上跟串了幾個糖葫蘆似的的棉服過去啊?”謝遲嘆了口氣,手機往里收了收,沒讓他看自己屏幕,“正好我也要去訂一套。”
“這么正式?”程野有些驚訝,“我以為就是一群選手一塊兒打打游戲唱唱歌……”
“有圈子內一些人高層會去,是比較正式的晚會,還會評一些獎什么的,”謝遲打完車,抬頭瞥了他一眼,“走吧,少爺。”
程野連忙跟著他走出去。
這會兒打孩子的聲音已經停了,走廊里一片寂靜,他倆一塊兒到電梯前站著,按了電梯后誰也沒說話。
估計是快過年的緣故,電梯門被擦得額外干凈,锃亮,甚至能用來當鏡子用了。
從出門開始,謝遲就一直在玩兒手機,這大概是他的習慣,手機大部分時間都不會離手,就算沒有消息要回也會在各種平臺上刷著,程野沒有這樣的習慣,所以他只能盯著電梯門,從電梯門里看謝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