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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點點頭:“那辦個會員吧,能折扣點兒網費。”
說著,男人從柜臺那邊推過來一個小小的、黑色圓形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兒過來:“按五下。”
“干什么?”程野有些不解。
“常客錄個指紋,”男人抬眼看向他,“以后來就不用帶身份證了。”
這會兒他看過來,程野才正式確認,男人臉上確實有道疤,從眉骨那兒一直延到頭皮,額頭上有很淡的痕跡,但不明顯,最明顯的是眉峰和發際線那兒唐突的缺少的一小條細縫,襯得整個人看著十分不好惹,像程野多說兩句他就會從前臺下邊兒摸出一把刀給程野來個同款。
“我不常來,”程野頓了下,接上話,“就今晚。”
“那充100就行,”男人低下頭在電腦上弄著,“先上三個小時,過會兒到包夜點兒了再到柜臺來辦包夜,或者按鈴叫網管去給你弄。”
男人說著突然一頓,眼皮掀起,由下往上地盯著程野:“……你成年了么?”
“身份證不是在您那兒么大叔。”程野被他打量得有點兒煩,莫名其妙的火氣突然躥了上來。
“你穿著校服,我是正常詢問,”男人用手指夾著身份證,點了點程野,面無表情地說,“你再沖一個試試?”
“程野!”俞左的聲音從里頭傳來,“開好卡了沒啊?等你半個多小時了!”
程野抽走男人手里的身份證,揣進兜里,有些煩躁地走了進去,男人的聲音慢吞吞地從身后傳來:“開機密碼是你身份證后六位。”
*
“哥,”小陳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一路小跑從休息室出來,“不好意思啊,讓你幫我。”
“沒事兒,你不是吃壞肚子了么,”謝遲收回視線,轉身重新回到后面的房間里繼續切水果,“你吃么,給你做一份。”
“我不吃了,哥,”小陳苦著一張臉,“我估計未來三天都不想吃水果撈了。”
“是么。”謝遲隨口回了句,把切好的水果都放進碗里,順手沖洗了刀具和砧板放好,最后才打開冰箱拿了酸奶出來,弄好后端著碗去了最里面的一個小隔間。
推開門,謝遲在門口地毯上把鞋脫了,另一只手把酸奶放到升降桌上,隨后才坐到電競椅前,順手從下邊兒的抽屜里抽了張創可貼。
手機在這時候震了起來,已經數不清今晚震了多少次了,謝遲估計自己再不接電話,那群人會堅持把電話打到他手機沒電自動關機為止。
謝遲把手機摸出來看都沒看一眼就丟在桌上。
最近時常走神,切個水果都能把手切到,這會兒指尖還在冒著小血珠,他抽了幾張紙按住傷口,等沒出血了才把創可貼纏上。
手機又震了。
不過這次不是那種來電話震個不停的形式,短暫地嗡了一聲后房間內歸于平靜。
謝遲裝修這個小隔間的時候把隔音做得特別好,主要是怕外邊兒有人打游戲上頭罵架吵到自己,這會兒隔間里的寂靜卻讓他感受到窒息。
過了很久,他還是伸手拿起手機掃了一眼,最后一震是來自李濤的短信,只有一句話:你不來的話,我們就去網吧找你了。
操。
謝遲盯著這行字,手猛地捏緊,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涌,又在下一次手機的震動中醒過神來,謝遲接起電話,不等那人開口就先問:“定位。”
“……啊?”李濤大概喝多了,有些大舌頭,“我沒給你嗎?”
謝遲沒說話,聽見李濤那邊熱鬧得跟個菜市場似的就知道這群人又玩兒瘋了。
“我、我發你啊,”李濤說著突然笑起來,“這事兒鬧得,我還以為你不來是因為……”
謝遲掛了電話,沒兩秒李濤的定位發過來,他盯著這個飯店名稱看了會兒,或者說發了會兒呆才起身,穿鞋推門出去,小陳正好給一對情侶開完卡。
“哥,”小陳聽見聲響,回頭看他,“要出門?”
“嗯,”謝遲說,“一會兒回來,你有什么事兒找張嶺星。”
“好,”小陳點頭,“外邊兒下雨呢,帶把傘吧?”
謝遲擺擺手示意不用,人都走出大門了,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退回來:“里邊兒有個穿校服的小孩兒,你讓他把校服脫了再玩兒,影響不好。”
“好。”小陳繼續點頭,扭頭朝著大廳去了。
兜里的手機還在震。
謝遲打了輛車,確認定位沒錯后索性把手機關了機,扭頭看著雨水從車窗上一道道地涌落。
今晚這場聚會,李濤從半年前就開始張羅,他們這群從小一塊兒長到大的人如今各有事業,想湊在一起確實不容易,如果不是……如果不是他回來了,謝遲會很樂意去參加這次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