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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在劇組里也是常事,演員,攝像,調光,設備......各種元素密不可分,才能造就經典的影史鏡頭。
“蘭騏......”文虎導演有點不想讓他再滾了:“不用這么拼,實在不行到時候做特效也一樣......”
“那我剛剛不就白滾了?!碧m騏皺著眉,撥開人群往點位走,只扔下一句:“趁我臉上血沒干,多逼真!”
文虎:“......”
“只準再拍一遍?!蔽幕@氣,拿起對講機:“場務再去清理下坡,各組先就位——”
好在這遍一下過了。
蘭騏下頜不知道在哪撞的,又多了一塊硬幣大的淤青,隔著一層薄薄的粉底都能清楚被看見,他用手捂著,在文虎導演旁邊看監視器回放,棕色瞳孔在陽光照射下微微發亮,露牙齒笑著,高興不加以掩飾:“這畫面絕了,牛!文導,寶刀未老!”
文虎神情復雜看了他一眼:“行了,別在我這杵著了,先去處理下傷,到時候毀容了我就把你踹出劇組?!?
“嚯。”蘭騏興致高漲,開玩笑:“既然都毀容了就給我再拍部武俠吧,刀疤大俠,懲惡揚善,肯定帥......”
“滾滾滾?!蔽幕а菽盟悬c沒招了:“趕緊滾去上藥!”
蘭騏這才被導演助理和制片主任架回越野車上處理傷口。
其實傷口也不深,就刮了一道,畢竟真的危險,別說主演,都不會讓替身演員上。
這組重頭戲拍完,今天就沒有蘭騏的排戲了。
蘭騏在越野車上處理完傷口,換了自己的衣服下來,看邵山演戲。
戲里阿生要下去找少爺,災民不讓他下去。
邵山的演技太過逼真,被人群攔著時那種狂躁與恐懼,特寫鏡頭里甚至仿佛真的捕捉到他瞳孔里那一瞬過度驚懼后的空洞、黑暗、緊縮。
蘭騏看得眼睛發亮,而后又忍不住嘆氣,想到自己再怎么努力較勁,也就像往旁門左道里灌風,比不上天賦的萬分之一。
等文虎導演喊了“咔”,蘭騏站起身走過去,攬他肩,不吝嗇夸獎:“你演得真——”
話音未落,邵山偏身避開,蘭騏的胳膊一下落空,怔然看向他。
邵山眼神非常暗,哪怕在臨近正午的陽光下,也沒能照亮他眼底一絲一毫,他深深看了蘭騏一眼,抬腳往外走。
蘭騏趕緊追上去。
因為拍好戲心情好,蘭騏沒打算計較,還有耐性哄哄這小子:“怎么又朝我發脾氣???我是你的受氣包嗎?沒大沒小......”
邵山腳步很快,鉆上越野車后座。
蘭騏要跟上去,被他抬手推了下去。
蘭騏踉蹌剛站穩,“啪”一聲,越野車的門就在他眼前被摔上了。
蘭騏:?
蘭騏這下也有點來火了,皺眉看向車里的邵山,警告:“邵山!”
邵山隔著車窗又看了他一眼,難以掩飾的暴躁情緒將他黑色的瞳孔燒得像黑灰。
明亮光線下只能清晰看見邵山圓頓的下頜和頸側隆起的筋,他收回視線,徑直升上了車窗。
劇組的車都貼著防窺膜,黑色屏障在蘭騏眼前迅速升起,很快隔絕邵山那雙沉默的眼睛。
蘭騏氣得猛朝車輪踹一腳,不知道牽扯到身上哪處的傷,痛得一顫,火氣沿著痛意逐漸蔓延全身。
蘭騏冷下臉,也回了自己車上。
山上的戲拍完是晚上七八點,越野車外蜿蜒的山路黑漆漆融成一片。
蘭騏在車上吸鼻子,額頭抵著車窗玻璃,火氣燒得渾身發熱,跟司機說了幾遍把后排空調溫度調低點。
司機照做,車載空調都到最低檔了。
山路下半段,蘭騏又感覺到冷,要面子忍著沒開口。
他滿腦子都是邵山,不明白邵山抽什么瘋,誰家追人是這個態度?
又想到早上來的車上,邵山疑似在看樊森的裸照......
蘭騏渾身酸痛,還冷,還想吐,甚至感覺自己重回戲里,回到被眾人拋棄在山腳的少爺的心境......在這輩子從未感受過的難受和孤單中,蘭騏又累又難受地昏睡過去。
“蘭老師?蘭老師!”直到耳邊再次響起司機的聲音,蘭騏驚醒,發現車已經停在劇組停車場。
按調度他們要在停車場下車,轉各自的商務車回去。
蘭騏甩了甩發暈的頭,抬手開門,冷臉下車。
他心里不舒服,知道自己大概率會看到邵山,又不想看到邵山,結果不遠處的路燈下等著另一個讓他更不想看到的人——樊森捧著一束玫瑰花,滿臉笑容在朝他們這頭招手。
蘭騏呼吸一滯,回過頭去,果然在身后隔著幾個車位的越野車旁,看見了邵山,還有一些零零散散下車的工作人員。
邵山也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