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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瑪琪:你在哪?
*沙瑪琪:接電話
*沙瑪琪:晚上一起吃頓飯?牛雜煲行嗎?
很快,蘭騏趕到酒店,帶著查完監(jiān)控一無所獲的陳理想刷卡進了邵山房間。
邵山的房間一如既往干凈,沙發(fā)上有一個黑色的雙肩包,微微開口露出電腦邊角……除了包和衣柜里四五件掛起來的衣服,看不出任何住人的痕跡。
陳理想進門的時候還疑惑了一瞬蘭騏哪來的房卡,又沒時間多想,可能是小邵之前給的吧,或者找劇組對接要的......這些細節(jié)都不重要,陳理想著急地在房間角落四處找起人,連床底下都探頭去看了。
一無所獲。
陳理想著急,越想越害怕,他一害怕就想哭,找完床底下坐起身,癟了癟嘴——
他當年在孫昊天污蔑蘭騏的時候就流淚痛苦地想過,是不是殺了孫昊天,好像只有殺了孫昊天,一切才能變好……
他太知道經(jīng)年噩夢,心中陰影再次找上門的痛苦,像是把身上好不容易穿好、穿體面的衣服,才剛剛感到溫暖的身體又扒了個精光,重新扔回冷冰冰的鐵門外,任路人觀賞。
邵山年紀那么小,一定比他還難過,比他還恐懼……
可看著客廳沙發(fā)上,蘭騏沉著冷靜在手機上打字的背影,陳理想又把眼淚憋了回去——
蘭騏的肩背總是挺得很直,黑發(fā)和衣領(lǐng)的間隙露出一點冷白的后頸皮膚,像夜晚的雪光。
陳理想是南方人,跟著蘭騏去過好幾次北方拍戲,對北方下雪的夜晚會特別亮這件事感到好奇,上網(wǎng)查了才知道:雪會反射光,所以雪夜才格外明亮......
陳理想腦子亂糟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想到這些,下意識深呼吸,學著蘭騏的樣子冷靜下來。
陳理想逼迫自己不去亂想,使勁回想下午那通電話還有沒有別的細節(jié),或者還沒有別的辦法能聯(lián)系上邵山......
沙發(fā)上,蘭騏其實并不如陳理想看到那般鎮(zhèn)定,他動作有些重地撓著脖子發(fā)癢的區(qū)域,指甲摳出一些血痕,腦中不斷回現(xiàn)文虎導演那番話,又想到那晚在酒店房間,邵山從被子里伸出緊緊抓住自己衣服下擺的手......
蘭騏閉眼緩了一會,睜開眼,棕色瞳孔在客廳水晶燈下反著一點琥珀似的光,繃緊下頜。
他在手機屏幕上打下幾行字,遲疑幾秒,最終點了發(fā)送:
*沙瑪琪:別讓我擔心
*沙瑪琪:算我求你
*沙瑪琪:接電話
看著消息發(fā)出去,蘭騏心臟跳得很快,他不得不站起身在沙發(fā)前走了兩圈,讓情緒平緩了些,拿起手機再次撥通了邵山的電話——
“嘟”聲在空蕩的房間響起。
蘭騏明明耳朵是聽著手機里的聲音,卻又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嘟——嘟——”
六十秒的等待通話讓時間變得格外漫長,又格外短暫,直至響起那道熟悉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急促的心跳一下落了空,像臺風天漫天黑雨中,眼睜睜看著邵山的身影從天臺一躍而下,卻遙遠而無能為力。
手機聽筒里,無人接聽的通話自動掛斷。
蘭騏緊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用力而關(guān)節(jié)發(fā)白,緩緩垂下。
蘭騏突然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和疲憊,揉了兩下眉心,深呼吸——
突然,房門外傳來刷房卡的“滴”一聲。
蘭騏心臟一顫,猛地抬頭看去——
“咔嚓”,門開了,邵山的身影逆著光線出現(xiàn)在方方正正的門框中。
光影是暗的,黑的,只能看出他肩膀的輪廓,左手扶著門把手,右手緊緊捏著手機,神情完全看不清。
他先是與蘭騏對視,而后低垂下頭。
光線從明亮的房間,排著水晶珠子的吸頂燈,從蘭騏的方向散發(fā)出來。
蘭騏一下邁開步子,動靜很大,幾步就到了門邊。
沒有任何停頓和遲疑,蘭騏一把拽過邵山的手腕,用力把他拽進明亮的房間,然后一把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