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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女生又主動來跟他道歉,眼睛有些紅:“蘭騏......我們以后還是朋友,行嗎?”
蘭騏那時候剛打完籃球,抬手擦掉額頭上的汗,實話實說:“嗯,沒事,我沒放在心上。”
后來見面還是和以前一樣打招呼,做小組作業,蘭騏覺得和以前沒有區別。
前幾年蘭騏刷到女生和男生結婚的朋友圈,還給她點了個贊,就是不知道為什么沒收到婚禮請柬。
......
邵山依舊在片場,只是不再靠近蘭騏。
以前陳理想給蘭騏搬一把椅子,就會給邵山搬一把椅子放旁邊,可邵山不來坐了。
大多數時候,他一個人單手拎一張折疊椅來片場,坐得離蘭騏很遠。
蘭騏請假回去,和邵山排的第一場戲就是那天沒親完的婚宴“初吻”。
同樣的景,同樣的人,卻不復當時輕松愉悅的氣氛。
沒正式開拍,兩人只是站位,文虎導演都提醒多次:“站近點,你兩站這么遠怎么抱著啃啊?”
于是蘭騏又站近一些,一下聞到邵山身上的煙味,濃到嗆鼻。
蘭騏臉色瞬間更冷了,想說話又停住,皺眉撇過臉去。
到正式開拍,兩人調整好狀態,都很快入戲。
有的時候,演員演技越好,在劇組旁觀者眼中就顯得越無情。
上一秒,蘭騏和邵山嘴唇輕貼嘴唇,手指撫摸對方耳后溫熱的皮膚,眼睛對視,眼底都是少年人對彼此懵懂的親昵。
“咔——”
下一秒,導演一喊“咔”,兩人迅速退開,各有表情。
蘭騏撇過臉去,臉上神情顯得冷,顯得煩,低頭“唰唰”去翻劇本的頁。
邵山則走出人群,避到回廊的拐角陰影處點煙,抽煙。
他頂著一張少年臉,卻總是直切粗暴的吸煙方式,大拇指和食指拿煙,放到嘴邊,不怎么吐煙霧,一眼看出過肺,像個老煙槍。
蘭騏余光看著這一幕,心里更煩了,只覺得曾經看不見的,或者說被他完全忽視的邵山的情緒,都變得越來越尖銳,清晰。
印象中,邵山總是乖巧的,有天賦的,沉默寡言但聽話的。
而不是現在這樣,陰郁的,孤僻的,一言不發疏遠的。
這讓蘭騏感到煩悶,像南方城市怎么也驅散不了的濕氣,又像過敏感冒的后遺癥,堵塞著鼻子,腫痛著喉嚨,卻又不致命。
蘭騏以前不知道在哪看到,說少年心事總是春,而邵山的心事大概全是冬,胸腔里寒森森的硬冰將他隔閡于人群之外,他不與人溝通,獨自寂寥,不讓任何人靠近。
這讓蘭騏總是聯想到剛失去父母的自己,會對任何上來試圖抱自己的親戚拳打腳踢,尖叫撕扯,只想躲進陰暗的房間里,一遍遍看電視上播放的家庭喜劇。
是他親哥蘭濯一遍遍包容,一遍遍故作輕松,用數不清的冷笑話和禮物,帶他走出自閉的陰牢。
于是蘭騏又心軟了,抬腳朝邵山走過去——
剛走出兩步,邵山余光察覺,迅速熄煙,轉身離開,消失在回廊盡頭。
蘭騏也一下僵住,冷下臉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蹲在地上開始系鞋帶。
“......”
兩人的生疏和怪異在劇組里謠言四起,有說蘭騏和邵山因為刑薇鬧掰的,也有說因為樊森鬧掰的。
樊森最近和蘭騏對手戲多,在片場總黏著蘭騏,見蘭騏旁邊有張空椅子,一屁股坐上去,在陳理想欲言又止的目光中,熱情問蘭騏喝不喝咖啡,他請客。
蘭騏剛吃了藥,冷著臉說不喝。
樊森自顧自點:“行,那晚上吃飯叫我,我會跟你a飯錢的,哥哥。”
蘭騏算是發現了,樊森這個人不僅口無遮攔,還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婚宴群像戲的轉場等戲間隙,片場全是人,沒多余空間,邵山就在不遠處折疊椅上坐著,樊森還敢大大咧咧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好奇問起:“對了,蘭哥,你和邵影帝怎么鬧掰了?不炒cp了?”
這句話一出,蘭騏能感覺到四周不少工作人員連帶演員吃瓜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蘭騏臉色愈發冷,閉上眼睛,裝睡。
樊森現在也不覺得他裝了,反而覺得蘭騏這個人什么心情都寫在臉上,挺有意思的,是同道中人。
他繼續邀請蘭騏:“回京城一起打籃球嗎?我前鋒后位都打得不錯,哦對了!突然想起來你是港城人,我還沒去過港城呢?下次去玩能請我吃頓飯嗎?哥哥?”
蘭騏忍無可忍,皺眉問:“你幾幾年的?”
樊森報了年份,果然比蘭騏小,一臉奇怪反問:“不讓叫哥?怕顯老?”
蘭騏也不忍氣吞聲:“不,主要是你很吵。”
“行。”樊森聳聳肩,竟然也不生氣:“那我安靜點,學學我們邵影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