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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騏的表情看起來痛極了,眉頭緊皺,擦破皮滲血的掌心無意識被舉起,掌腹擦破皮,扎進一些碎沙子。
但蘭騏一聲也沒吭,甩了甩手,在有些痛苦的表情中急急看向邵山,第一件事是喊:“別走——我賠你一張床!”
蘭騏飛快撐地站起身,月色下,他雪白的右胳膊肘,一道蜿蜒的血順著流了下來,但他仿若未覺,只是皺眉看著邵山,尾音因為痛意變得發虛發啞:“這樣,你先跟我回家,去住我家,成嗎?”
蘭騏摔得實在有點疼了,說完后“嘶”了聲去看自己的胳膊肘,看見流血的傷口后又“嘶”了一聲,開始深呼吸。
邵山的眼神在額發下分辨不清,兩只手在身側漸漸捏成了拳。
蘭騏緩了一會,緩過這陣痛意,去看野狗,伸手想去拉他的手:“跟我回......”
野狗迅速退后一步,避開他的觸碰,而后繞開他,一聲不吭往前走去。
蘭騏不敢置信:“喂——”
野狗腳步未停,速度很快,背影瘦窄一條,很快消失在濤聲陣陣,黑暗的夜色中。
……
討厭的海,倒霉的夜。
蘭騏一瘸一拐,花了半個小時才終于艱難回到公寓,說不生氣是不可能的。
雖然摔跤不是野狗害的,怒氣怎么算也算不到他的頭上,可是只要是個正常人,遭遇這種境況,不可能不帶著怒火。
更何況蘭騏這輩子還沒被人這么無視過!
蘭騏推開房門,一眼看見醫藥箱就放在門口玄關的柜子上。陳理想很細心,知道蘭騏拍打戲經常受傷又不喜歡說,就把醫藥箱放在每天經過最顯眼的位置。
這讓蘭騏心里的悶氣消散了一些,“嘶”聲后在玄關口的椅子上坐下。
他吸著有點難受堵塞的鼻子,拿下醫藥箱,熟練處理掌心和胳膊肘的傷口。
他先用生理鹽水沖洗傷口里的沙子,痛得他牙關緊咬,再涂碘伏消毒,噴藥,然后有點委屈地站起身,去浴室洗澡。
這花了他快半個小時的時間,上床前沒忘記再吃一片消炎藥。
經歷了這么多,蘭騏腦子都有點木了,燈也忘記關,躺在柔軟的被窩里,抱著氣味熟悉的小熊,很快疲憊睡去。
房間里空調輕柔地吹,從窗簾被拉上的縫隙往外看,不大的小區只有四樓靜靜矗立的高樓,環繞著一個以涼亭噴泉為中心的小小花園。
夜色像深紫的油漆,將所有建筑輪廓中的各種細節涂抹遮掩。蟲鳴聲中,一道黑色影子從遮掩身形的墻體后走出,面容陷在陰暗里,只能看見他瘦削的身形,以及背后一個沉重碩大的黑包。
他過長額發下的眼睛角度微微向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落在最中央那棟高樓7樓窗戶的位置。
客廳微黃燈光滅了后,他低下頭,背著包轉身,沉默離開。
第11章 芥末
蘭騏在兩個小時后被鬧鐘叫醒。
窗外天還沒亮,灰蒙蒙的。
蘭騏頭昏沉得特別厲害,陷在柔軟的枕頭里,難得有點起不來床。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被遺忘的傷口一下蹭到被子,痛得他瞬間清醒,坐了起來。
他以為自己只是磨蹭了一會,聽到陳理想在外面敲門:“哥,你起來了嗎?還不起來要遲到了。”
蘭騏只能站起身去開門。
陳理想一臉困得不行,在門口嘟囔:“哥你平時從來不用叫,今天是怎么了?”
“沒事。”蘭騏面無表情,邁開長腿繞過陳理想,往衛生間走去。
今天早上六點就有場戲,蘭騏飾演的男主苦尋女主失蹤真相無果,遭受冷遇與偏見,發著燒遍體鱗傷回到家,卻意外發現女主的消失不是謀殺,而是一場穿越。
這是一場沒有什么臺詞的復雜情緒戲,其中還要夾雜男主對女主沒有死的慶幸,不知真相覺得被女主拋棄的頹然,對未知的茫然……摻雜著很多。
蘭騏受昨晚的影響,在布好場的攝像機下,面對著桌上找到的戒指和錄音,明明什么也沒做,就能從他緊繃的后背輪廓看出虛弱和沉重心緒。
辛聞導演盯著監視器,擴音器里傳出他難得的夸獎:“誒蘭騏今天狀態不錯啊,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