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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孟知許偏頭看她,不明所以。
“不著急。”
榆溪調整坐姿面對著他:“阿許,我那天去法國看江馳的比賽了。”
“嗯,我知道。”
“對不起,沒跟你說這件事,讓你擔心了。”她直視他,有些忐忑。
“沒關系,”孟知許問,“怎么臨時才決定去?”
榆溪錯開視線,食指不自在地摳了下大拇指指甲蓋。
“那天……他說、喜歡我,我就跟他說暫時不要見面,但比賽那天,是他19歲的生日,他之前問我要不要去……我答應了他有時間會去的。”
她說得磕絆,卻不妨礙孟知許從中窺見這段時間以來導致她反常的真相。
原來初雪那日,江馳竟向她表明了心意,還遭了拒。
孟知許一時間作不出反應,只仿若自言般問了句:“怎么沒有答應?”
教室落針可聞,榆溪當然是聽見了,倏而抬眼。
“我怎么會答應!我已經跟你在一起了呀!”
話一出口,她立馬顰了下眉。
總感覺哪里不對。
管不了太多了,她目不斜視觀察孟知許的反應。
誰知孟知許動作輕柔地將搭在背上的背包拉下,順手放在桌上,隨即看著她冷不丁問了句:“溪溪,你喜歡我嗎?”
此話一出,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榆溪僵坐在原位,在這句平靜的疑問里茫然失措。
毫無疑問,她從一開始就對孟知許是有好感的。不同于其他男生,他外貌出眾、性格溫和有趣,笑起來時那雙眼睛也煞是好看,更會在她生病時關懷備至、體貼入微。
他在她這里是特別的。
不然她怎么會有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念頭?
榆溪擱在膝頭的指節蜷縮了下,嘴唇翕張,無數次想要開口。
但……“喜歡”兩個字在喉頭咽動數次,卻像是綁了千斤重石,怎么也說不出來。
她變換數次面色和囁喏,皆被孟知許看在眼里。他抬起一只手,撐在榆溪背后的座椅,另一只手貼在桌沿,干脆利落地闔眼朝榆溪傾身。
榆溪一瞬間攥緊手指。孟知許身上那股干凈清爽的味道越發濃郁,連同著他身上的暖意一起向她席卷。
他要親她。
這次她清晰地預判了他的動作。
然而腦海里倏地出現另一張劍眉星目的面孔。
他死死盯著她,表情恣睢倨傲,目光卻幽怨難抑。
唇瓣即將相觸那一秒,榆溪心生抗拒,遽然偏頭,并伸手抵住孟知許的胸膛。
心間“轟隆”一聲巨響,像是一片堅固城墻轟然倒塌,榆溪透過漫天飛塵,看見了江馳。
那一點無可辯駁的、她從來不曾意識到歡喜和在意,像一根尖銳的針,猛然刺入她的意識里。
有什么東西在悄無聲息地重建。
榆溪面色僵硬,忽然就啞了聲,教室里死一般寂靜。
至此,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此時,一聲很輕的諷笑打破滿室沉寂。
回過頭,孟知許勾著唇,但緋紅眼眶中滾落下來的淚裹挾著悲慟失意一起鋪天蓋地砸向她撐在胸膛上的那雙手。
淚珠的溫度燙得榆溪一陣瑟縮。
她收回手,難堪地看向強顏歡笑的孟知許:“對不起,阿許……”
“我……”她閉了閉眼,“我不想騙你,之前是喜歡的,但現在……”
她的未盡之言,孟知許懂了。
榆溪見他的眼淚在默不作聲中掉得更兇,心間也像是被一張大手攥成一團,澀澀麻麻的。垂頭從包里摸出紙巾,抽了張就要往他臉上擦。
但,伸出去的那只手腕被孟知許攥住了。
他說:“捐贈那天,在餐廳,我看到了。”
榆溪一時反應不過來:“什么?”
“榆林的榆總、洲海的江夫人,還有你和他。”
他難過得已經不想叫出那個名字。
榆溪腦子一炸。
此時,他看到他們這件事已經變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榆溪猛地想起來這段時間她到底忘記了什么。腦子里太亂,竟一直忘了跟他說這件事。
“對不起,我本來想跟你說的,但是……”
但是什么呢?
因為江馳,她將這件事拋到腦后,忘得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