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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低聲問道:“出了何事?”
裴亮同樣壓低嗓音,僅彼此二人能聽見:“回丞相,那胡人傍晚出了城,我們的人一路跟蹤過去,發(fā)現(xiàn)了他們的聯(lián)絡(luò)處,現(xiàn)已將那里監(jiān)視起來。”
裴亮口中的胡人便是當初司馬嶸發(fā)現(xiàn)的男扮女裝的胡姬,王述之帶著司馬嶸去那銷金窟假意風流過一次之后就命人嚴密監(jiān)視。
那胡人一直未曾有任何動靜,想不到這次竟突然出了城。
“他出城做什么?”
裴亮從袖中掏出一封信呈上:“這是半路截來的。”
王述之點點頭,因四周昏暗,便對他吩咐了幾句,轉(zhuǎn)身再次進入睿王府,進了司馬嶸的內(nèi)室,借著燭火將信展開。
司馬嶸湊過去看了看,不由皺眉,他在宮中一直都是自學,對胡文只能算一知半解,因此這封信看得半懂不懂。
王述之解釋道:“此人是秦國密探,信中將京城局勢寫得清清楚楚,包括毅王剛剛失了帝心,儲君未立,而你,回京不久,根基尚淺。”
司馬嶸蹙眉。
王述之起身,看著他道:“無論如何,皇上那里不能再等下去了,儲君未立,正是容易生亂的時候。雖然這封信被我們截住了,可不能保證京中沒有其他的秦國密探。”
司馬嶸點點頭:“嗯。”
第二日,有朝臣上書諫言立儲,皇帝并未再像之前那樣惱怒,而是面露沉思,顯然將此事放在心上了。
同一天,北方戰(zhàn)事大捷的消息傳來,朝堂上喜氣洋洋,皇帝更是龍顏大悅。
涼國夾在大晉與秦國之間,趁著兩國自顧不暇時上躥下跳,如今總算是被謝卓帶去的大軍給徹底鎮(zhèn)壓了,涼國國君被俘,涼國歸入大晉版圖,謝卓安頓好當?shù)伛v軍,不日將率領(lǐng)大軍回京。
皇帝宣司馬嶸進宮的次數(shù)明顯增多,留他在宮里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宮中不乏朝臣的眼線,很快,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最近時不時考較睿王的功課,甚至偶爾還會挑一些政事詢問他的見解。
形勢已經(jīng)一目了然,東宮怕是很快就會有新主了。
風向明朗,睿王府的拜貼陡然增加,用門庭若市來形容也不為過,司馬嶸不好在這關(guān)鍵時刻敞開大門,卻也不能再將這么多人拒之門外,只好選了個折中的法子,應(yīng)丞相邀約,去秦淮河游玩了一趟。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大臣們立刻涌過來,又不好做得過于明顯,只裝作偶遇,上前打個招呼,套套近乎,一派祥和。
這偶遇的人也太多了……
司馬嶸頭痛,打迭起精神應(yīng)付,既不能駁了諸位的面子,又不能過于親近,一通應(yīng)付下來,再游刃有余也是累得很。
消息很快穿到皇帝耳中,皇帝被這些大臣氣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好在聽說司馬嶸對誰都未曾親近,總算心情好了些,對這個兒子也愈發(fā)滿意。
司馬嶸好不容易落得清凈,轉(zhuǎn)身掀開隔簾,看著里面早早被交代重任的王亭,問道:“今日都來了哪些人,可曾一一記下?”
王亭直著眼看他,目光呆滯,舉著筆桿的手抖抖嗦嗦,自司馬嶸登上畫舫就開始嗡嗡響的腦袋到現(xiàn)在還沒平靜下來。
司馬嶸哭笑不得,只好自己俯身抽出他面前的名冊一一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