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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述之面露詫異:“左梧兄怎么了?”
“呃……”陸子修抬眼,探究的目光落在司馬嶸的臉上,見他神色鎮定,忙恢復笑容,“下官略有些吃驚罷了,想不到短短數月不見,晏清的畫藝已精進至此,倒不算辜負丞相的題字?!?
王述之聽得哈哈大笑:“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晏清在你身邊那么久,竟遭你小瞧,豈不委屈?”
“丞相說笑,下官倒并未小瞧晏清,只是見這副畫的著墨之法與以往大不相同,有些吃驚罷了。”陸子修抬眼看向司馬嶸,眸光有些深邃,“晏清可還記得當初第一次作畫,畫的是什么?”
司馬嶸腦中一嗡,忙鎮定神色,應道:“那么久了,不提也罷,說出來叫丞相笑話?!?
陸子修見他不答,自顧自笑道:“我教你畫池塘中一只白鵝,你執筆便抖,抖了不少墨下來,白鵝硬生生涂成灰鴨,不記得了?”
司馬嶸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只好含糊地笑了笑,心中盼著王述之趕緊下逐客令。
王述之卻是一聲未吭,只含笑看著他們二人,指尖在如意柄上不輕不重地叩擊。
陸子修眸光微閃,瞳孔深處的暖意褪去幾分,笑著將畫作卷起,拱手道:“夜已深,下官就不擾丞相清凈了。”
王述之忙直起身,抬手回禮。
陸子修下了馬車,站在夜色中理了理紛亂的思緒,又回到自己的馬車上,再次打開手中的畫挑燈細看,蹙著眉峰沉思良久。
接下來幾日,司馬嶸如履薄冰。
陸子修一如既往地溫和淺笑,對他也甚為關切,卻時不時說兩句讓他難以應對的話,而王述之則一派悠然,雖未說什么,可眸中卻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好在司馬嶸一向波瀾不驚,雖對王述之這個始作俑者恨得牙癢,面上卻與平日并無二致,一直捱到兩路人馬在岔路口互相道別,才堪堪松了口氣。
王述之執起司馬嶸冰涼的雙手,一邊輕搓一邊打量他神色,見他冷肅著一張臉,雙眸卻有些閃躲,忍不住輕笑出聲,待搓出些暖意后,低聲道:“外面冷,上車罷。”
司馬嶸讓他拉上車,兩側護衛紛紛側目。
王述之拂袖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隨口道:“晏清,你往日陪在陸子修身邊,可曾見到他與京中權貴結交?”
司馬嶸不知他這疑問從何而來,雖心中拿不準,語氣卻十分篤定:“陸公子結交的多為文人名士,并未與京中權貴來往過?!?
“哦?”王述之蹙眉,“那在此之前,他與景王可相熟?”
司馬嶸聽他提起皇兄,心中微微有些亮敞,忙道:“不熟?!?
王述之淺酌一口酒,沉吟道:“這就怪了,我瞧著景王對他極為熱絡,倒像是早就相識的?!?
司馬嶸雖知他心思深沉,卻沒料到皇兄情急之下的一次應變就叫他起了疑心,想到這一路上陸子修對自己的試探,也不知他對自己究竟有了哪些猜測,抿抿唇,答道:“聽聞景王為人豪爽,或許是當初新亭文會上,陸公子投了他的緣,他便將其視為可結交的好友?!?
“唔,如此倒也說得過去?!蓖跏鲋c點頭,抬眼看著他,笑起來,“不過,你連頭一次作的畫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