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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述之接過請帖,見他寫了一手極為漂亮的字,不由面露贊嘆,只是細看之下,卻發現他雖然字字清峻如松竹,可行文間卻隱隱透著一股凌厲之氣,不由暗自心驚,便抬眼朝他看過來,目光中有著極為明顯的探究。
司馬嶸面色鎮定地任他打量,仿佛自己是一尊木雕。
王述之輕輕一笑,收回目光:“沒錯,就這么寫。”
司馬嶸下筆極快,馬車回到丞相府,一沓請帖已全部備好。
王述之去了書房,命人將心腹裴亮叫到跟前,卻半天不吭聲,只蹙著眉來回踱步,一只手持沉香如意不停在額頭輕叩,如此思索半晌才重新坐下,不咸不淡地吩咐了一句:“去將王遲的底細查清楚。”
裴亮有些吃驚:“丞相不是說他不值得懷疑么?”
“可我好奇啊!”王述之笑起來,又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轉了兩圈,沉吟道,“觀其字,便如識其人,這王遲可真會處處給我驚喜啊!我若不調查一番,怕是夜里都會心癢得輾轉反側,那可如何是好?”
裴亮有些無言以對,愣了愣,好奇問道:“那丞相覺得,王遲此人究竟如何?”
“唔……”王述之踱至窗前,負手朝外面看了半響,緩緩開口,“身似燕雀,心比鴻鵠。”
第七章
司馬嶸最近頗受重用,幾乎將亭臺樓閣四人的活兒分攤了一半過來,他原本就做得很不得心應手,這下更是忙亂,有時真恨不得將王述之那張笑臉撕下來扔水里去,卻也只能在心里過把癮。
亭臺樓閣樂得清閑,王亭還時不時給他添柴加火:“王遲啊,能者多勞,得丞相如此看重,我可真是替你高興啊!”說完一臉欣慰地在他肩上拍了拍。
司馬嶸瞧他那幸災樂禍的模樣就牙癢,正想回應他兩句,就讓王述之給喊過去了。
雖說現下已經入冬,不過書房內燃著暖爐倒是一點都不冷,王述之依舊薄衫寬袖,正負著手在里面來回踱步,頗為苦惱的模樣,使喚著司馬嶸將架子上的字畫一卷卷搬下來攤開,看完了搖搖頭又讓他重新歸置原位。
司馬嶸累得滿頭大汗,也顧不得那么多尊卑之分,瞅著他背過身的機會就將外面一層短褐給脫了,正想抓在手中給自己扇扇風,就見他轉回來,連忙止住動作。
王述之朝他瞥一眼,忍不住想笑,又生生憋住,如意敲著掌心,蹙眉尋思道:“明日就是皇上壽宴了,我這做丞相的,至今都未備好賀禮,實在是不應該啊!”
司馬嶸垂眼沉默地盯著自己鞋尖,耳朵一時不怎么中用。
王述之背過身去,繼續踱著步子自言自語:“唉……也不知送什么好,我兩袖清風,窮得只剩幾幅字畫,這如何拿得出手?”
司馬嶸饒是耳聞之事千千萬,也未曾料到有朝一日會聽到大權臣哭窮,不由抬眼無語地看著他。
王述之一轉身對上他的視線,略有些驚喜:“王遲,你有什么好主意?”
司馬嶸垂眼:“丞相一字抵千金,丞相的畫更是價值連城,方才那些卷軸,隨意一副流入民間,便能叫人搶得頭破血流。小人以為,送字畫最合適,富貴與清雅,兩樣都不缺。”
王述之哈哈大笑:“聽起來頗為在理,只是不知皇上會不會也這么想?萬一皇上不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