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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沒有躲,甚至因為身體的顫抖,不受控制地,輕輕向他的方向靠了過去。
而這就像一個訊號——一個接受甚至像是邀請的訊號。
李昀瞬間便含|住了我的唇,溫柔的口及口允著,我輕啟唇瓣,兩人的氣息便瞬間交融,纏綿不休。
我仰著下巴,迎著他,越吻越深。
身體逐漸承受不住,只能無力地伏在他胸前,呼吸不上來。
他終于松開我。
唇齒分離時,那一點牽連仿佛拉出一絲銀線,在空氣中輕輕一晃,又倏然斷開。
我懵懵地從他懷里抬頭,看他輕笑了一聲,眼底是掩不住的炙熱與柔情。
整個房間都變得逼仄起來,熱氣彌漫,呼吸沉重。
我只覺感覺整個人又熱又燙,忙不迭地又埋頭趴回他胸口,努力平復自己如雷的心跳。
李昀伸出手掌,緩緩覆在我頭頂,輕柔地撫摸著我的發絲。不時地親吻我的頭發,像是安撫,又像是克制。
漸漸地,我平穩下來,緊繃的神經一點點松開。
我將臉埋在他懷里,聲音悶悶的,像是躲在衣襟里:“你的手……已經好了嗎?”
李昀左臂攬著我的肩,右手抬起,握了握我的手,又松開,笑得淡然:“只有這點握住你的力氣了。”
我輕輕碰了碰他手腕,那上面還有一道猙獰的傷疤。
從前從未細看過,如今近在眼前,那凹凸不平的傷痕幾乎刺進眼里,心也隨之一緊,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
“還疼嗎?”
李昀晃了晃手腕,像在逗我:“不疼了,都能握住你了。你看——”
他寬大的手掌張開又緩緩合上,再張開,再握拳,如此反復了兩三次。
我看著,鼻尖一酸,伸手拉住他,與他十指緊扣。
李昀告訴我,在我回南地前,他好似消失的三個月里,它去找了兆神醫。
一是為了讓他替我治療眼疾,另一個就是看看他的右手還有沒有可能恢復。
因他的右手傷得太重,兆神醫為他調養許久,雖說無法恢復如初,但如今這般,已算是意外之喜。
我輕輕撫摸著那道傷疤,低聲問他:“你當時從南地離開時……為什么一句話都不說就走了?”
他頓了頓,神色微暗:“我父親病危,著急趕回來。”
我點了點頭,想起昨日的靈堂,輕聲抱歉地說:“節哀。”
是了,老國公病重,他作為人子,自然要星夜兼程。南地本就遙遠,若再多耽擱半日,恐怕就來不及了。
可轉念又想到什么,我眉頭一蹙,倏地坐直了身子,急聲問:“之前,兆神醫說你病得很重。你是不是為了我,去崖邊采花時受了傷?”
“只是點內傷。”李昀沒料到我會突然情緒激動,趕忙將我重新按回懷里,輕聲安撫,“是因為之前一直就沒好痊。不過現在沒事了。”
“真的?”我狐疑地抬眼看他。
他低笑一聲,神情柔和:“真的沒事了。我現在不是好好地坐在你面前?”
我望著他,眼中仍有不安未散。
可他的手正溫溫熱熱地握著我,心跳清晰,氣息穩定。
來時,我滿心驚懼。
那時想,若能見到他,我一定要狠狠斥他。
問他為何不辭而別,為何讓我焦灼難安,幾近發狂。
可后來,聽聞國公府設了喪禮。
所有的怨意轉瞬瓦解,只剩悔恨。怨自己當初為何沒有去看他一眼,為何要逞一時冷漠,如今連追悔的機會都沒有。
而現在,一切都成了慶幸。
望著十指相扣的手,我悄然收緊。
原來感情這回事,最叫人難受的,竟不是痛,不是怨,而是那份悚然心驚的愛。
一旦擁有,就懼怕失去;一旦深愛,便憂心不止。
佛法說,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原來真的是這樣。
李昀扶著我的腰,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在安撫,又像在確認我確實就在他懷里。
他眼里似有痛楚與憐惜,那是一種走過長夜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沉靜,卻藏著未愈的傷。
“我本來……已經想要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