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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神醫(yī)沒回答，先是不慌不忙地俯身替我診脈。

他指尖搭在我脈上，良久，才淡淡開口：“嗯，照這進度，再過些時日，便能恢復(fù)個七七八八了。”

我笑了起來，聲音里帶著幾分掩不住的輕快，這場漫長沉寂的黑夜，終于迎來了破曉。

雖然兆神醫(yī)之前就說得篤定，可我一向心存悲觀，總不敢真信。

他抬眼看向我，面色如常：“你要問我什么？”

我頓了下，然后說：“李昀……他的病，可治好了？他現(xiàn)在在哪，我……”

“你想見他。”

兆神醫(yī)接過我未盡的話，眨了眨眼睛，“他走了。昨日就走了。”

我倏地愣住，脊背僵直。

“走了？”我喃喃重復(fù)，聲音里帶著未察覺的顫意。

“他那病，治不了了。”兆神醫(yī)的語氣依舊冷靜，“可惜，他執(zhí)意要回京。若能再留幾日，興許還有一線希望。”

“……他到底什么病？”我忍不住追問，“是他的手傷嗎？”

兆神醫(yī)站起身，嘴角卻露出一絲譏誚：“手筋斷了可要不了命。”

說罷，他轉(zhuǎn)身欲走，邊走邊道，“你這幾天必須按我說的做，哪兒也別去。記住了嗎？”

我怔怔地點頭，腦中一片空白，還停在李昀已經(jīng)走了的失望中，再無其他念頭。

自然，也未看見，兆神醫(yī)在轉(zhuǎn)身離開的瞬間，那從他眼底一閃而逝的奇異笑意。

【作者有話說】

連更兩章！有人夸我么 (д)周六不更了，休息一天

第77章 悔意如潮

頭痛欲裂，仿佛有人在我的眉心處，一下一下敲擊。

可與此同時，右眼的光線漸漸透了進來，模糊的影子有了形，暗色被一點點推開。

光影愈加分明，萬物仿佛從混沌中蘇醒。

只是，李昀的不辭而別像一塊沉石，依舊壓在我心頭，沉甸甸的，無法驅(qū)散。

那種不安，是一種無法名狀的預(yù)感，像潮水般反復(fù)拍打，一次比一次洶涌。

而隨著時間一寸寸拉長，李昀就像成了我的一部分。有時我甚至不明白，若這樣的思緒永無止境，我該如何，才能真正將它終結(jié)。

“藥浴可以停了。”兆神醫(yī)收起銀針，“再過幾日，你頭痛的癥狀也會有所緩解。到那時，藥也不必再吃了。”

我點點頭，起身整理衣襟與發(fā)絲。

“我明天就準備離開。”他又道。

“明天？”我一愣，詫異地看向他，“怎么這么著急？可是有什么要緊的事？”

他漫不經(jīng)心地抬頭，睨了我一眼，帶著某種意味，讓我莫名一緊。

還未等我反應(yīng)，他已輕描淡寫地說：“李重熙要死了。若趕得快，我還能趕上他的葬禮，去悼他一場。”

“轟”的一聲，像有什么在我腦中炸開，炸成一片空白。

我眼前驟然一黑，剛剛復(fù)明的視野仿佛又被拉回?zé)o盡深淵。

那點尚未站穩(wěn)的光，被一瞬間抽走，連腳下都浮空了。

“誒——”兆神醫(yī)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扶住踉蹌的我。

“別慌，我隨口說的。”他輕輕拍了拍我的背，語氣比方才緩了些，“就逗你一下，你這反應(yīng)……也太大了些。”

我努力站穩(wěn)，強壓住從胃底涌上的翻騰，心跳如擂。

明明什么都沒發(fā)生，但四肢百骸都像在為某種無法接受的真相作出最本能的反應(yīng)。

“這話怎么能亂說！”我簡直是一瞬間就心急如焚，不受控制。

他垂眸打量我，目光深深，觀察著我的反應(yīng)：“我是看你對他的態(tài)度太奇怪了，逗一逗你。你的眼疾剛見好，可承受不起這種刺激。”

我強忍著眼眶的酸脹，又重復(fù)地埋怨道：“那也不能這樣說……”

說完，身子還是抖得不能自抑。

兆神醫(yī)摸了摸鼻尖，神色略帶幾分心虛。

見我漸漸緩過來，他才開口：“不過，我是真的有事要走。”

我張了張嘴，本想追問一聲“什么事”，卻又怕從他口中再聽到什么驚人的“玩笑”，按捺住沒問。

只淡淡道：“好。有任何需要衛(wèi)家?guī)兔Φ模槐乜蜌狻！?

他笑了一聲，語氣帶著模棱兩可的調(diào)侃：“可不好說，不一定到時是我來求你，還是你有事要來求我。”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放在桌案上，“這是我的住所。真有什么急事，可以來找我。你衛(wèi)家診金藥材給得足，我也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