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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可……若此事證據確鑿——”
我斬釘截鐵地答道:“我能造出證據,證明此事確為衛泉一人所為。”
許致疑惑地看著我,又沉吟片刻:“若你心中已有計劃,能坐實是衛泉一人之過。那此事,便不難。”
我點頭,語氣篤定:“請轉告殿下,絕對是萬無一失的證據。”
“那好。”許致應允。
稍頓片刻,我又道:“除此之外,我還有一樁私事。”
“你說。”
我低下眉眼,語氣壓得極輕卻狠厲,仿佛在細雪中抽出一柄薄刃:“還有一人,我要他死。”
許致眼神微凝:“誰?”
我淡淡一笑,語氣冷得幾近無情:“林彥諾。若殿下肯借我幾分人手,將他從太子身邊綁來……”
他愣了片刻,面色有些猶疑。
我不疾不徐補道:“此事若成,我還有一樁更大的禮,奉給殿下。”
我抬眸望向許致,“就當,這是我投名狀。”
從許府出來時,天已黑透,空中飄起了大片雪花。
寒意逼人,卻也清冽寧靜。
大雪一寸寸將街巷掩蓋,像把世間的喧囂和腥風血雨掩進了雪里。
我呼出一口白霧,強忍下指尖的顫抖,仿佛已看到即將被大雪覆蓋的血色。
那一幕只在想象里,便令我背脊戰栗。
我來許府之事,李昀未必不知,我也并未刻意避諱。
果不其然。
翌日夜里,李昀便來到客棧尋我。
我剛沐浴結束,支頤凝坐,發絲濕漉漉地散在身后,水珠沿著鬢角滴落,屋中彌漫著一層溫熱的霧氣。
李昀風塵仆仆推門而入,乍見我這副松懈模樣,腳步頓住,僵在門口,半晌沒有動作。
“站在那兒做什么?”我低頭斂眸,隨手將眼罩擺好放在一旁,語氣平靜,“這么晚來找我,有何事?”
他輕咳一聲,猶豫不決,像是在掩飾什么。
然后,微微側身走近,在我對面坐下。
我挑了挑眉,沒有作聲,心下卻覺得頗有趣味。
他看起來好像是來興師問罪的,卻因見我這副模樣,轉了那不可見人的心思和某種欲望。
李昀終究也是個凡人啊,我在心里輕嘆一聲。
“你……”他張了口,我以為他要提許府之事,誰知卻低聲道,“怎么不把頭發擦干?小心著涼。”
“唔。”我淡淡應了句,隨便找了個借口,“是看你來了。”
他神色一滯,起身走到銅盆旁,取來巾布,走回我身邊。
“我幫你擦。”
我眼睛轉了轉,回:“好。”
他大掌如鐵扇,即使動作輕緩,指節仍不時扯動我的發根。
我“嘶”了一聲。
他立刻察覺,手勢越發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再碰疼我分毫。
屋中騰著熱氣,他的動作近乎溫柔,像極了一場虛偽的繾綣。
我倏然生出一股不耐,厭煩地偏了偏頭,不想再演下去。
“好了。”我耐性盡失,冷意爬上聲音,“別擦了。說正事吧。”
李昀手指頓了頓,又留戀般地輕擦了下,低聲道:“你昨日……去找許致了?”
“嗯。”
他沉了幾息,又像試探,又像自我求證般問:“你還是,不信我嗎?”
我沒有回答。
他默默地坐到我對面,眼神黏在我身上,帶著不容忽視的執拗與壓抑。
我怔了下,偏過頭去:“除了三皇子,還有誰能與太子抗衡?我只是為自己多謀一條出路罷了。”
“我不會再讓太子傷你。”李昀低聲道。
我沉默了一瞬,語鋒忽轉,問他:“你會去向太子告發我嗎?”
“當然不會!”他幾乎是立刻開口,語氣斬釘截鐵,“我只是怕你被卷得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