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山凡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沒法再像從前那樣,活得沒有尊嚴,活得戰戰兢兢。
小娘帶我回了家,父親教我抬頭做人。
我不再是那個“徐小山”,我是“衛岑”。
哪怕我會被掃地出門,哪怕今后不再被允許叫這個名字,我也是“衛岑”。
這是父親賜給我的名字,一個有尊嚴的人的名字。
我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瘋狂掙扎起來,雙目猩紅,死死盯著站在我面前的二公子。
“林彥諾,你也配說找我報仇?你把人當狗使,動輒打罵,還逼我去死!現在說你要找我報仇?”
我聲音嘶啞,氣息急促,胸腔里像有什么在咆哮。
整個屋子都回蕩著我喘息的回音。
二公子怒目圓瞪,臉色陰沉得可怕,一腳踹在了我的胸口。
我向后仰去,是李昀的手用力托住我,才沒讓我后腦著地。
二公子猙獰地看著我:“所以,替三皇子送信的事,你不認?你個賤仆,害了整個榮慶侯府上百口性命,你居然還不認!”
我仰頭看著他,眼神冷得像碎冰:“這些話,不覺得可笑嗎?二公子,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那是你編的慌。只是說久了,連你自己也信了!”
他冷笑出聲,接連說了三個“好”。
“你說得對,你這條賤命的確不值幾個錢。”他瞇起眼看我,笑意陰鷙,“可我最清楚怎么折磨你。不讓你吃夠這筆賬,我怎么解恨?”
“你小娘還在南地吧……”他一字一頓道,“我送她來陪你,好不好?”
我瞳孔一震,血色褪盡,連呼吸都停了半拍。耳邊轟地炸響,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下一刻,李昀的手一把拽住我,狠狠將我拉起,強迫我直直跪地。
他終于開口,不再冷眼旁觀。
“你在瞪誰?”
李昀俯身背對著二公子,也擋住我的視線。
他的眼睛是那樣深邃漆黑,深深地望著我,好像被我的血泣動容,緊咬牙關。
可當他啟唇,卻一字一句往我臉上剮:“你知道嗎,我最厭你這雙勾魂禍水的臟眼,好像世界待你有多么不公,令人作嘔。”
我看向他,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那眼睛里明明映著我的身影,浮著水光,可為何如此殘忍。
他的話讓我終于停止了掙扎,所有的掙扎都失去了意義。
我像被抽去了骨頭的人,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只剩下一張死灰的面具。
李昀站直了身體,和二公子并肩而立。
他垂眸望著我,居高臨下,語氣淡得幾乎聽不出情緒:“不服氣?治你這樣的人,殺了你太便宜。你磕下三個響頭,瑾瑜就饒你一命。”
“重熙,你——”二公子低聲一喚,卻被他拉住的手打斷。
我看見他們相握的手。
這一幕,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劃開我心口的血肉。
我低下頭,腦袋重得幾乎要垂到地面。脖頸像斷了的弦,連支撐都成了一種羞辱。
胸腔里空空的,心跳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種鈍痛的麻木。
原來一切都沒有變。
我的人生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荒謬的鬧劇。
還會痛嗎?不會了。
李昀說得對極了,他并沒有威脅我,他只是在對我一件篤定的事實。
這將是我今生的噩夢。
他將我這些年重新長出來的自尊與傲骨,一寸寸地,碾碎在腳下。
我朝他們的方向,重重磕下頭,不要命一般。
一聲、兩聲、三聲。
每一下都像敲在石上,悶得可怕。
鮮血順著額角滑落,淌進眼中,帶著刺痛。
我沒有抬頭,只是沙啞著聲音,幾乎是用盡最后一點尊嚴去哀求:
“是小的口出惡言,要殺要剮都可以,只求大人們——饒了我小娘。”
二公子冷冷地看著我,眉眼間是掩不住的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