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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落下,如大風(fēng)過谷,眾人皆震,低聲議論聲此起彼伏。
而我怔怔抬頭,腦海中卻空無一物,只覺這一夜,恍若隔世。
手撐著地面,我踉蹌起身,踱回屋內(nèi),將一直擱在炕頭的包裹取來,系緊系牢。
未作停留,我徑直穿過角門,疾步而行。
府門前,百名親兵列陣如林,長戟齊舉,將整座侯府圍得水泄不通。
遠(yuǎn)處有百姓抻著脖子張望,但都不敢走進(jìn)。
我下意識縮了縮脖頸,望著這百年府邸,猶如將傾巨廈,風(fēng)中顫搖,只待一聲坍塌。
心里卻仍掛念著白桃,我不愿走遠(yuǎn),便在角門處徘徊良久。
忽見二公子院中那名年長的丫鬟走來,見我愣了一瞬。
我急忙攔住她,低聲問:“白桃呢?可安好?”
她略一怔,便答:“她娘來接了人,已走了些時辰。”
我這才稍稍安了心。
復(fù)又問起二公子,她眼圈頓紅,強(qiáng)忍淚意,搖了搖頭,不愿多言。
我也不再追問。
天光璀璨。
這些年來,我唯一的愿望就是離開侯府。
可這一天真的到來后,我卻感到無所適從。
我不知道該往哪里去。
如果小娘也能來接我就好了。
我邁步向前,竟下意識往府門而去,只想再看一眼門上那塊御賜的金字牌匾。
不是舍不得。
而是要確認(rèn)。
確認(rèn)我真的能離開了,再也不會在這侯府里,任人欺辱,日日如履薄冰。
“站住。”
前路忽有冷聲傳來。
迎面走來一人,藏青勁裝,腰懸玉佩,眉目冷峻,正是那日前在角門口擋我去路的那位黃三爺侍衛(wèi)。
不知他怎會在此,我立時停步。
他走到我面前,上下審視了我一番,冷冷地開口:“怎么,你還不走?”
我諾諾不知如何回答。
他眼神更冷,語氣不善:“舍不得了?”
我忙說:“不是。當(dāng)然不是。”
他一揮手,似趕人:“那就快走。若非三爺念及你那日傳信之情,你哪還有命。”
我怔住,愣愣地看他。
見我不語,他皺眉不耐:“三爺說了,若再遇見你,替他說一句謝。謝你那日替他送了東西。”
我低頭作揖,連聲稱“不敢”。
心下卻驟然泛起寒意。
此刻我才明白,那位黃三爺,地位遠(yuǎn)非常人所能揣測。
我不敢去想,那日送出的字條,究竟寫了什么。
更不敢想,是否與今日滿門抄斬……有關(guān)。
我立刻離開,疾步而行,只想越走越遠(yuǎn)。
行至街角,一股威壓自頸后直逼而來。
我下意識抬頭。
屋內(nèi)窗沿,我看到了李昀深淵似海的目光。
第10章 恍若霧中
“走走走,快走!再晚些就趕不上了!”
清晨時分,客棧前廳卻早已坐滿人。眾人皆喝了幾盞茶后便紛紛起身,嚷嚷著往外趕。
街巷間人流漸密,行人腳步匆匆,都朝著一個方向去。
——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