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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他接到譚墨的電話。
當(dāng)他急急忙忙趕到譚墨說的地點時,是一棟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住了的居民樓,周圍都是雜草,位置偏僻,他爬上頂樓,在一個窄小的房間里,看到了蜷縮在角落里的譚墨。
房間里都是垃圾,但明顯有人生活過得痕跡,他走到譚墨跟前,緩緩蹲下,輕喊了一聲:“譚墨。”
面前的人似乎才感知到他的到來,慢慢抬起頭。
那是盧寒楓第一次見到譚墨這個樣子。
眼里布滿紅血絲,沾了一身的泥土,給人的感覺像是隨時能垮掉。
“我沒找到他,我來得太晚了。”這是譚墨對他說得第一句話。
譚墨報了警,警方那邊在搜尋,最后得知當(dāng)晚林坤駕駛的車輛沖撞進(jìn)了水庫。得到這個結(jié)果后盧寒楓又陪著譚墨急忙到了事發(fā)地,再三確認(rèn)死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而車上那個叫林澤熙的男孩還活著。
盧寒楓這才看到譚墨連繃著好幾天的神經(jīng)總算松了一些。
然而在等待結(jié)果的這段時間里,譚墨整個人像失了魂一樣,一天下來吃不了多少東西,不怎么說話,晚上一個坐在林澤熙的房間里,門緊緊關(guān)著,不允許別人進(jìn)去。
第二天看到他臉上的神色,盧寒楓便知道他昨晚大概沒怎么睡。
那段時間盧寒楓安慰的話都覺得說的很無力,起不了什么作用。得到林澤熙還活著的消息后,他的心也跟著稍微放了下來。
在他面前譚墨也的確正常了很多,差不多和從前那樣,每天很多時間都撲在工作上,事事嚴(yán)謹(jǐn)細(xì)心,沒有出過差錯。
然而沒過多久他又發(fā)現(xiàn)譚墨看起來依舊很疲態(tài),一個人臉上的憔悴是無法掩飾的,他感覺對方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人開始消瘦。
他沒有問,只是有一次晚上,跟著譚墨回了家。
盧寒楓哭兮兮地跟譚墨說:“我又看鬼片了。”
譚墨沒說什么。
允許他留了下來,允許和他睡一屋,但是沒允許他睡一張床。
當(dāng)天晚上盧寒楓裝睡,一直到凌晨一點半,他看到本來躺在床上的譚墨忽然緩緩起身,小心翼翼出了房間,在他出去后,盧寒楓急忙上前,稍微開了一點門縫,看到譚墨又進(jìn)了林澤熙的房間。
他記得譚墨有在自己的房間里留過林澤熙房間的備用鑰匙,拉開抽屜,鑰匙果然還在。
盧寒楓拿上鑰匙,站在林澤熙房間猶豫了好一會兒,開了門。
屋內(nèi)譚墨抱著林澤熙留下的幾件衣服,靠坐在床上,看到盧寒楓進(jìn)去,也沒有表露出意外,只是問:“你說……他真的還活著嗎?”
“活著。”盧寒楓說:“警察都說活著,就一定還活著。”
“那他就是不想再見到我了。”譚墨又說。
“或許……他有他的原因。”
“盧寒楓。”譚墨忽然喊他。
“怎么了?”
盧寒楓應(yīng)了后,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沒有等到后面的話,他也不多問,只是坐在一邊等著。
最后,他聽到譚墨對自己說:“是我的原因。”
“晚上睡不好,但他白天依舊很忙。”盧寒楓對林澤熙說:“有一段時間他忙到恨不得晚上都要住在公司,但是那段時間公司里的事情并沒有很多,直到有一天,他跟我說他要出國一段時間。”
關(guān)于譚墨姥姥家里的事,盧寒楓知道的不多,只是知道在國外,并且家底不錯。
他想譚墨出國大概是去找他們,事實也果然如盧寒楓想得那樣,譚墨的確和他舅舅有在聯(lián)系,只是在做的事情卻是讓他很吃驚。
他們竟然找出了曲家的資金漏洞,并且斷了曲家在國外的資金鏈。
一時間曲家國內(nèi)國外均受挫,譚墨他們并沒有收手,甚至還找出了曲寧的哥哥聯(lián)系林坤對付林澤熙的證據(jù),最后曲寧的哥哥入獄,曲家雖然還沒有跨,但也不會在像之前那樣,只能說還留有一口氣在。
記得是在初中的時候,盧寒楓得知譚墨在國外有個很厲害的舅舅。當(dāng)時他還問過譚墨,說他舅舅那么厲害,以后會不會去找他舅舅。
當(dāng)時譚墨對他說:“不會,他們不喜歡我爸爸,我不會去找他們。”
雖然沒有去找,但譚墨和那邊一直有著聯(lián)系,到后來譚墨并沒有選擇接手他爸的公司,而是同他一起創(chuàng)業(yè),最難的時候兩個人幾乎連著好幾天都在吃泡面,為了拉投資能喝酒喝到吐,他都沒有管那邊要過一分。
譚墨第一次求他們,是為了林澤熙。
那段時間擔(dān)心譚墨的狀態(tài),盧寒楓一直留宿在譚墨家里,某次周日,從早上開始就一直下雨,白天譚墨幾乎窩在自己房間沒有出來,很多次盧寒楓推門進(jìn)去都看到他躺在床上,把自己半蒙在被子里。他以為對方是在睡覺。
想著他晚上沒有睡好,盧寒楓就沒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