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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還是盧寒楓問他生日是什么時候,是按照陽歷還是農歷。
林澤熙回了句:農歷。
后來譚墨好像又問過他。
只是這件事一直被他當成很不起眼的一個插曲。
這兩年來張勇一直都想給他按照陽歷的生日慶祝,但林澤熙覺得麻煩,每次都是拒絕,連他自己都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鎮上的蛋糕店沒開門。”譚墨又說:“隔壁鎮上有一家,只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樣?!?
“小熙?!北R寒楓也湊了過來:“要不讓我們先進去,雨好像又要變大了?!?
林澤熙這才意識到,他們一直都站在雨里。他往旁邊側了側身子,輕聲對他們說:“先進來吧?!?
雨并沒有變大,反而有要停的趨勢。
街上已經開始陸續有人,林澤熙依舊沒打算營業,沒落卷簾門,只是把暫停營業的牌子掛在了一邊。
讓兩個人進來后,林澤熙先給他們倒了杯熱水。
剛才的注意力一直在譚墨手里提著的蛋糕上,此刻林澤熙才發現,譚墨眼底的青黑很嚴重,整個人看著也有些疲,像極了他往前一整晚沒睡時的狀態。
看樣是昨晚沒休息好。
他自己其實也沒好到哪里去,早上起床時看了眼鏡子,眼底也是有淡淡的青黑。
林澤熙又瞥了一眼那個蛋糕。
包裝袋的邊角是濕的,連帶著譚墨的袖口,也是濕的。
“謝謝你們。”林澤熙開口:“不過……我已經不過這個生日了?!?
他說完后,明顯看到兩個人的神情都愣了一瞬。
“既然打算跟過去告別,過去的習慣我也是要改掉的。”林澤熙繼續說:“謝謝你們,但是……我不過農歷生日了。”
林澤熙說完后,店里安靜了幾秒。
盧寒楓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偏頭看向譚墨,眼神里有些擔憂。
而譚墨只是上前,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袋子解開,輕輕笑著對林澤熙說:“那你就當成是我……給你做了個蛋糕?!比缓笥滞中睦锶藗€東西。
“我一直遺憾一件事,就是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過了十八歲生日?!弊T墨又說:“總覺得沒有趕上你人生很重要的一個節點,后來我就想,在你十九歲生日的時候,要給你補回來,但……還是沒給我這個機會。”
譚墨說著忽然抬手,只是在即將要碰到林澤熙地時候,又猶豫了一下。
最后,他也只是輕輕地,拿走了掛在林澤熙頭發上的東西。
“以后是過陽歷的生日,對嗎?”譚墨問,還沒等林澤熙回答,他又說:“好,我記下了?!彼州p輕半握著被自己剛才塞了東西的那只手:“這個,也是我自己做的,先送給你。”
其實林澤熙在譚墨說完“就當是給他做了個蛋糕”時有準備一句話,他想說:我現在也不喜歡吃蛋糕。
也會把他給自己的禮物,當場還回去。
然而后面譚墨的幾句話終究是沒讓他把這些話說出來。
譚墨往他手心里塞的東西是個小兔子的木刻,他的屬性剛好是兔,林澤熙沒給回去,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鎖進了抽屜里。
雨只是停了幾個小時。
到了晚上十一點多,又開始淅淅瀝瀝下起來。
林澤熙坐在床上,心里在想:譚墨怎么還不放棄?
他都已經對他那么壞了,每次不是愛答不理,就是說一些很決絕的話。
可他為什么還不放棄?
從譚墨出現在這里以后林澤熙過得也不好受,他還是太容易被這個人影響,又開始睡不好,又開始整夜地想。他想自己不會跟譚墨回去,想著讓對方離開,這樣他們就都能回到重逢之前的狀態,已經習慣在沒有彼此的生活。所以他會對譚墨有一些不好的態度。
可每次說完一些不太好的話,等譚墨離開后,林澤熙又會反省。他又會想譚墨做錯了什么?他什么都沒有做錯。
而林澤熙,也只是想讓譚墨回去而已。
林澤熙忽然起身,從書架上找出一個筆記本,之前和譚墨在一起生活時,他曾羅列過一個賬單,上面寫著自己欠譚墨的東西,只是那個本子在林坤沖入水庫那晚,一塊跟著沉入到了水庫里。
后來,林澤熙憑著記憶又寫下了一本。
就是此刻他手里拿著的這本。
外面的桌子上還放著譚墨下午時送來的蛋糕,林澤熙自始至終就沒有打開,他把本子上記得東西又仔細看了一遍后,拿出手機,輸上一串熟悉的號碼,卻遲遲沒有按下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