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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剛得知譚墨結(jié)束和曲寧的關(guān)系時的那段時間里,他其實想過很多次,如果有一天譚墨告訴他,他和曲寧之間不是自己以為的那樣,他會是什么反應。
但真正聽到的時候,他只是愣愣地坐在那里,連筷子都沒動幾下。
面也涼了,湯也涼了。
說完后譚墨也沒再說什么,只是坐在他對面,似乎是在等著他開口。
好長一段時間后,林澤熙緩緩起身,說了聲“店里還有事”,甚至說完后都顧不上等譚墨回應,就匆匆離開了理發(fā)店。
林澤熙心里其實在怕。
怕譚墨后面還要說得話。
怕譚墨等他回應。
他似乎已經(jīng)過了能因為聽到這件事在心里偷偷開心的時間。
然而從坐在床邊開始譚墨說得每一句話又開始在大腦里循環(huán)播放。
“我沒有喜歡過曲寧”。
“和他在一起是我們之間達成過一個約定”。
“結(jié)束那段關(guān)系以后我才知道,那場車禍是他安排的”。
“我做了蠢事。”
“我以前沒有喜歡過別人”。
“我現(xiàn)在喜歡你”。
林澤熙把臉埋進手掌里,用力搓了搓,他想把大腦里那些聲音趕出去,可它們反而越清晰了,清晰到能讓他清楚地想到譚墨說這些話時的眼神。
他忽然又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外面多了些人排隊,張勇正在和一個準備染發(fā)的女生商討發(fā)色,林澤熙視線在店里掃了一眼后,擼了擼袖子說:“輪到誰洗頭了。”
其中一個男生站了起來。
林澤熙指了一下旁邊:“這里。”
張勇見狀低聲和女生說了句話,然后湊到林澤熙耳邊小聲說:“他剛又過來了。”
林澤熙手上的動作一頓。
“我讓他走了。”張勇又說:“但他估計還會再過來。”
“張哥。”林澤熙沖了沖手,抬頭看向他:“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別跟哥說這個。”張勇手搭在他肩膀上:“你要是不想見他,他每次來我都給你攆走,絕對不會讓你見到他。”
“我……”
林澤熙開口,卻不知道該怎么接。
張勇見狀輕聲嘆了口氣,又拍了拍他的肩,輕聲說:“小熙,不管怎么樣,別為難自己,以自己為重。”
林澤熙點點頭:“嗯。”
下午他沒再見到譚墨。
店里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人來,只要是林澤熙能干的都不會讓張勇來,他是想讓自己忙起來,張勇在一邊看著,沒說什么,但林澤熙偶爾會聽到他在嘆氣。
送走最后一位顧客,已經(jīng)快晚上十點。
“今晚去我那里。”
林澤熙搖頭:“不用,張哥,我沒事。”
林澤熙堅持不去,又不讓張勇留在這里陪,最后他也只能聽他的,臨走時一再囑咐,讓他有事給自己打電話。
送走張勇后,林澤熙收拾好店里的東西,落了卷簾門,卻沒著急去后面的隔間。
他站在窗邊,向著對面賓館二樓的位置張望。
即使譚墨沒跟他提起過,他依舊知道對方住在哪個房間。
賓館燈暗著,其實晚上很多時間里,林澤熙都有偷偷往那個方向看過,只是每次看過去時,對面沒有一次是亮著燈。
是睡了?
還是走了?
林澤熙想大概是后者,從見到譚墨的這段時間里,林澤熙的態(tài)度一直很冷淡,也算堅決。對方的生活又沒有落在這里,回去也是早晚的事。
他又忽然想起那年元旦,自己喝了酒靠在譚墨身上,譚墨沒推開他。想起譚墨背他回家,他的手環(huán)著譚墨的脖子,臉貼在譚墨后背上,覺得那段路如果能再長一點就好了。想起那個晚上譚墨守了他一整晚,第二天盧寒楓告訴他這件事時,他心里又酸又脹。想起那天離開時,他在書房留了張紙條,上面寫著對不起,寫著希望你好好的。
那時候他想,這輩子大概不會再見了。
林澤熙從來沒想過,兩年后譚墨會出現(xiàn)在這里。在這里待了一個半月,只為確定是不是他。
中午張勇問他:需不需要他出面幫忙趕走譚墨時,林澤熙沒說出答案來。
看到他的時候林澤熙想得是要想辦法讓他回去。
可這只是一下午沒見人,他心里又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林澤熙忽然有些喘不上氣。
今晚似乎又要睡不好了。
林澤熙轉(zhuǎn)身準備回房間,身后忽然傳來輕輕的,敲打玻璃的聲音。
他愣了愣,轉(zhuǎn)身時看到玻璃窗外站著譚墨。
目光對上那一瞬,林澤熙看到他對自己笑了笑,然后又抬手,輕輕敲了敲玻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