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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脖頸處還帶著溫存的氣息,翟銘祺輕輕地將吻重在上面。
他們身后是涌動的草葉,被刮得唰啦啦響,一本墊在窗臺的書被吹落在地上。
記憶里外殼金燦燦的《小王子》的封面,曾經像是太陽一樣耀眼,此時這本書已經灰撲撲地躺在地上,做工也不是記憶里的那么精美。
“感覺好久沒有見過你了。”
褚嘉樹說話時艱澀地,斷斷續續地吐出這些字眼,眼淚止不住地掉落,沒有知覺的。
翟銘祺的神色漸漸清明,盯著面前的人:“怎么掉眼淚,受委屈了。”
褚嘉樹搖了搖頭,過了好一會兒后,他才在目光下啞聲回答了句:“……沒有。”
“你回來真好。”
“我很想你。”
褚嘉樹又覺得自己這個樣子太矯情,于是扯出翟銘祺還拿在手上的紅圍巾蓋在了翟銘祺的頭上,不讓他看。
翟銘祺摸了摸,問道:“蓋頭都給我準備好了,那可以拜天地了。”
“不是拜過了嗎?”褚嘉樹用額頭抵住翟銘祺的肩膀。
“那是結拜。”翟銘祺不認賬。
兩人安靜了幾秒后雙雙笑出聲來。
翟銘祺穿的是襯衫,領口微微揭開能看到一條很長的疤痕,是曾經那次在異國街頭出的意外,心臟那處被縫合七針,劃壞了他們的向日葵。
翟銘祺視線被遮擋也不著急,熟門熟路地用掌心攏住褚嘉樹的后頸,將另一朵向日葵蓋住。
翟銘祺思維發散,他想,思念的時候,心口會痛,像是向日葵的根莖穿刺了心臟。
“我在想你,”翟銘祺看著他,“我也好想你。”
“……我愛你。”
褚嘉樹肩膀開始顫抖,他將額頭還抵翟銘祺的肩膀上,手上收緊爆出青筋。
他聲音被壓在衣料下,塵封許久的情緒被打開,他聲音飄散在空中,他呢喃著。
“翟銘祺……你走后沒人記得我們兩個的,我們所有的,所有的,之前的那些都只有我一個人記得,你也不記得。”
“只有我一個人記得。”
他們山間里擁抱,曠野的風越過山坡,將兩人包裹住,天地之大,他們在此處容身。
褚嘉樹從翟銘祺的頸窩略抬起頭來,模糊地看著遠處起起伏伏的山巒,看到了那片開得遙遠但璀璨的向日葵花田。
越過那片山頭,他好像看到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挽起褲腳捧著一大捧向日葵在朝他招手。
“我們耽誤了好久。”褚嘉樹說。
翟銘祺說:“那剩下的日子要好好珍惜了。”
十七歲的翟銘祺在山頭那里看他,二十七歲的翟銘祺站在他身邊。
褚嘉樹想那些曾經屬于他們長久的歲月,他們二十四歲在監獄里共同看一片向日葵,他們十九歲在教室里青澀的接吻,他們在大雪天里的異國街頭看風景。
“我們沒有重蹈覆轍。”褚嘉樹笑起來,“這一次我們終于長命百歲。”
“翟銘祺,我們什么時候去滑雪呢。”
“褚嘉樹,我們什么時候去滑雪呢。”
山風正好,鶯飛草長,他們的頭發被風吹得揚起。
田野伴著山坡是他們的童年,他們相遇和長大的地方。
從此往后是自由如風的余生,任由他們在生命的泥土上翻滾。
他們越過山丘,翻滾過灌木叢,橘黃色的光夾在山與山之間,鋪灑在整個村野的大地上。
亦如他們少年模樣。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