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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到了猩紅的血液,從自己的指縫里溢出來,刺激著他的眼睛。
摸到了那只和自己牽連著的手,摸到了沉重的鐵塊,他說不出一句話,應(yīng)該還是被砸到了腦袋,暈得天旋地轉(zhuǎn),身上沉甸甸,是擋著他的翟銘祺。
警笛聲,救護(hù)車,呼喊,尖叫,亂七八糟的語言環(huán)繞在他的耳邊。
他被抬上擔(dān)架的時候,清醒的最后的時候是攥緊了醫(yī)生的手,終于后知后覺到疼痛鋪天蓋地地來,他的視線一刻不停地落在另一邊幾乎被鮮血染紅的身影上:“……醫(yī)生,我好疼,救救他。”
“求求你,救救他。”
他的眼淚和血液混合在一起模糊了臉部的輪廓,眼睛一眨一眨地幾乎看不清被帶走的翟銘祺。
看吧,他不該來的。
他早該知道的。
他犟什么。
第90章 請你也去找你的幸福吧
隨著他們往前走的腳步,變成了他們倒退如潮的記憶。
翟銘祺并沒有太大的事情,甚至很快就可以出院,就是天旋地轉(zhuǎn)地睜開眼看到褚嘉樹的第一眼后,恍惚了一瞬。
“你是誰?”
褚嘉樹聽笑了,他沒有講什么,只是頂著翟銘祺莫名其妙的目光點了點他的額頭,似乎早有預(yù)料。
這句不輕不重的話并沒有給翟銘祺帶來什么,他渾渾噩噩地又一次陷入了睡眠。
小城的大雪一日不曾停過,褚嘉樹守在病床前,等到天色從白晝?nèi)境珊谝梗鹊讲》坷锏臒艄庠絹碓酱萄邸?
他低頭整理了桌上的向日葵,偶爾又默不作聲抬起頭來看著窗外,深夜的燈光孤獨地照在他身上。
為什么他的付出沒有反饋呢。
為什么是他要一次一次地被捆縛在這里,為什么每次他費盡心機(jī)找出來的出路都像是在自尋死路。
褚嘉樹想不明白。
“我明明許愿說想好好活著的。”
褚嘉樹按了按疲憊的雙眼,他躺在沙發(fā)上艱難地喘息,額頭抵著木質(zhì)的扶手輕輕地磕著一下又一下。
直至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褚嘉樹才感覺到眼睛澀得像是汲干水分的魚塘,眼皮干疼地耷拉在眼上。
眨一下疼,眨一疼。
翟銘祺的手術(shù)有一道是在心口,傷口劃開了獨屬于他們兩個人秘密的紋身,藍(lán)色的向日葵一分為二,然后被歪歪扭扭的縫合線拆得稀碎。
“翟銘祺,”褚嘉樹親了親翟銘祺冰涼的側(cè)臉,他低聲說,“我看不見我們的花了。”
褚嘉樹走的時候呼嚕了把睡著的翟銘祺的頭發(fā),笑了聲說:“我走了,不要太想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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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城到上今,褚嘉樹一路順風(fēng)。
從寒冬的天氣一腳踏進(jìn)一個如暖春般的城市,褚嘉樹周身被疲憊淹沒,看著街頭欲開的花苞,又想到了前一夜眼前的咖啡店。
站在別墅前,看著昏暗的小屋。大家都很忙,空蕩蕩依舊沒有人在。
他坐進(jìn)客廳里沒有開燈,陰沉的天際滑過幾只雀鳥,他摸了摸跑過來的蹭他手心的國王的腦袋。
“唉,你看看,”褚嘉樹把貓單手拎托起來摟進(jìn)懷里,“只有你還能來親近我了,你還記得你另一個主人嗎?他們都不記得了。”
“你說只有我一個人記得有什么意思呢,”褚嘉樹下巴蹭著柔軟的毛,面無表情地講,“那不是欺負(fù)我嗎?”
“……”
“可如果我也不當(dāng)回事的話,我們的過去不就是沒人記得了嗎。”
國王只是一只貓,這里沒人聽懂褚嘉樹在說什么,他只能在昏暗里自言自語。
手機(jī)里關(guān)于翟銘祺的消息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樣消失了痕跡,褚嘉樹想,這有什么用,消失了他也記得翟銘祺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
可是記得又有什么用,褚嘉樹聽著電話里冰冷的“您好,請不要掛機(jī),你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并不怎么意外。
他把爛鐵一樣的手機(jī)隨手扔到了一邊,碾著符咒的殘灰直挺挺地躺在客廳里的地板上,耗著耗著時間就流逝過去,陰沉的天氣徹底地被黑暗吞沒。
褚嘉樹也是。
這一年,他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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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嘉樹的生活開始忙碌了起來,他的生活中好像是缺了一道的口子,無人提起,無人在意,無人知曉。
褚嘉樹也很少提起關(guān)于翟銘祺的什么,好像真的前十八年就是一場他的妄想癥發(fā)作,該生活生活,該吃飯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