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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銘祺手指搓著褚嘉樹的指根,把漫無目的亂走的人拉進了他們的老教室里。書都清干凈了,曾經留下的痕跡被涂擦,只剩下一些亂糟糟的拋棄品堆在他們腳下還沒有被校清潔工拉走。
班上人都在操場那邊看慶典,他們是偷跑出來的,教室沒有開燈,勉強能夠借著操場那邊投過來的暗淡光色看清對方的臉。
“你等我一下,我去給你拿蛋糕。”
翟銘祺把人牽到座位上按著坐下才煞有其事地說。
褚嘉樹倒是聽話,說什么是什么地等著。
看著翟銘祺跑出去后,他自己一個人在曾經的座位上摸摸蹭蹭,又跑到黑板那兒,從擠滿了班上同學手印和留言的縫隙中,蘸顏料畫了兩朵藍色花瓣的向日葵。
褚嘉樹的影子打在墻上,大大的腦袋印在黑板上,隨著他的動作搖搖晃晃。
拿完蛋糕回來的翟銘祺喊了聲褚嘉樹的名字,又發現對方盯著黑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是翟銘祺伸出手探進去,手指在光影下變得巨大,他伸出一只手指,輕輕戳了一下墻面上褚嘉樹影子的腦袋。
果然,褚嘉樹回頭,看到是他一瞬間笑了一起來,用頭蹭了蹭墻面上那只巨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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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放在他們拼起的桌子上,兩人曾經用過的桌凳親密地貼在一起,翟銘祺彎腰點燃了蠟燭。
褚嘉樹手上還沾著顏料,藍色和紅色混亂地揉在一起,他看著翟銘祺認真點蠟燭切蛋糕的臉,輕笑了聲:“你臉上還有他們留下來的顏料。”
“是嗎?”
下午的那場畢業留戀大家都玩得很過火,想著是畢業季,總是不管不顧,顏料被潑得到處都是,最后一群人盯著大花臉跑去廁所洗,就連跑老遠的老王都沒躲過。
翟銘祺摸了摸耳垂,愣了幾秒后問:“哪里不干凈,你幫我擦擦吧。”
褚嘉樹沒說話,只是用手往翟銘祺臉上一抹,黏膩的觸感吻上臉頰,濃稠旖麗的色澤襯著翟銘祺的眉眼,顯得更漂亮。
“真漂亮。”褚嘉樹笑著說。
翟銘祺被抹了也不生氣,任由褚嘉樹在自己臉上作亂:“要許愿嗎?”
“好啊。”褚嘉樹說,燭光在漸黑的天色里更明顯地落在兩人臉色,晃晃蕩蕩,“你想聽嗎?”
你想聽我的愿望嗎?
只有兩個人的教室里,翟銘祺單獨舉著蛋糕給褚嘉樹過生日。
他抱著蛋糕藏到了這個沒人會回來的角落里,教室在最頂樓,從這里臨著的窗口往下看,能看到沿著上山路到寢室樓的長長路燈。
再遠一點,能看到操場口那里有人來人往的熱鬧,泄出一點舞臺上炫彩的燈光,耳邊聽到音響震天的表演,嘈雜的不知道哪個年紀的歡笑。
翟銘祺湊過去笑著沒答話,燭光晃動在兩人的臉頰上,親密無間。
他們偷偷在這里,沒有人知道。褚嘉樹靠過去,輕輕閉眼。
“我好想,好想,安安靜靜過完一個四季。”
安安穩穩睡一個不做夢的整覺,他的前半生充斥著太多不屬于他的故事了。
如果人生屬于自己就好了。
燭火還在半空中閃爍,翟銘祺切了一點蛋糕下來喂褚嘉樹吃了兩口,轉身又去黑板下方蹲下摸了一些顏料在手上。
他們靠近窗臺,他們的影子仍熱碩大地飄忽在他們的頭頂上,翟銘祺在褚嘉樹臉上和自己差不多的位置下劃了兩道回答到:“會的。”
“吹完蠟燭,愿望就會實現,又會幸福快樂一年。”
褚嘉樹笑起來,先和這個時候還要還手的翟銘祺廝打起來,兩人帶動的風抓著燭火蕩秋千般地晃悠,影子在頭頂上交錯重合。
鬧夠了,兩人終于停了下來,手上衣服和臉上又多了幾抹鮮艷的痕跡,各自分開了些喘氣。
褚嘉樹看到此刻,腦海中突然重現了一段很遙遠的記憶,好像六歲那年吧,那時候他們明明也剛認識不久。
那應該是他們第一次互相給對方吹頭發的一個晚上?他記得不太清楚了,那個時候的他們也似乎是現在這樣,他往翟銘祺臉上抹奶油。
稚嫩的臉和長大的臉逐漸重合,一步步在幻影中真實地變化。
“翟銘祺,你長大了。”褚嘉樹盯著他的臉,突然說。
“什么話,裝哪門子家長?”翟銘祺失笑,伸手拿住了褚嘉樹的手,“對,我長大了,我們都長大了。”
他眼睛泛著柔和的光,黑黢黢的教室里面,只有生日蛋糕上的燭光和操場畢業典禮偶爾帶進來的亮影。
褚嘉樹趁著蠟燭燒完之前一口吹滅了,等來了一句翟銘祺貼在他耳邊說的一聲生日快樂。
氣息打在他的耳廓,要鉆進去似的。
“好癢……”褚嘉樹背靠著墻壁躲開,笑得直不起來,臉上還帶翟銘祺剛給他臉上摸的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