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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來這人清醒還是不清醒,褚嘉樹一步一步走過去,窗口裂開的口子朝他吹來夏天潮熱的風,刮起的思緒隨著他的腳步騰滾翻飛。
這是他和翟銘祺的十九歲。
這是他和翟銘祺認識的第十三年。
褚嘉樹把花放在了翟銘祺手邊,看著那張他熟悉過頭的臉,腦子里想著許多東西,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他們一路一起長大的這么多年。
其實他覺得的青春,也沒有很轟轟烈烈,或者說,可能和許多人的高中一樣,不算是平淡,也沒有過分的坎坷。
但是因為那場無數次的夢,把他卷進許多個夢幻迷離的世界,把這個世界仿佛變得不真實,變得空白,但是,但是他好像,在這里抓住了一些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腳步最終停在翟銘祺的跟前,看向手中抓住的東西,滾燙,骨骼分明,掌心相對。
褚嘉樹再去去看高高坐在窗臺上的人,他想,他的確是實實在在地抓到了什么的。
翟銘祺眼神不算清明,但也并不過分地渾濁,他也在低頭看著褚嘉樹,像以往每一次不太清白的目光一樣。
褚嘉樹伸手把人困在自己的懷抱里,用同樣的目光回視過去。
兩人的呼吸相錯,貼得很近。
翟銘祺本來就坐在窗臺上退無可退,手慌亂扶住東西,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一絲冰涼的觸感。
“我喜歡你,我想和你談戀愛。”
靜謐的空氣中突兀地傳來一陣機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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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安靜了許久,大概幾分鐘,或者幾十秒,誰在數這個……總之是沒有一個人說話的。
褚嘉樹啞然,找了一圈后發現說話的是之前冼保寧送的那個心里話小玻璃球。
而罪魁禍首的手指甚至還僵直地搭在上面。
意識到這死玻璃球的作用后的褚嘉樹似笑非笑地看向了翟銘祺。
“不,沒有,不是……”翟銘祺后背瞬間起了冷汗,瞌睡被清了個干凈,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觀察著褚嘉樹的神情胡言亂語。
翟銘祺手飛快地收回來,并且污蔑:“放這么久,它可能壞了吧。”
翟銘祺自顧自說完,發現褚嘉樹的目光沒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了另一邊一個玻璃罩里的小向日葵上。
兩人就眼睜睜地看著通紅的玩意兒沖著他倆嬉皮笑臉地一擺一晃,花瓣慢慢變成了藍色。
知道這丑東西作用的翟銘祺:“……”
看完全過程的褚嘉樹:“……哦?”
“我,”翟銘祺閉上眼睛破罐子破摔,看向褚嘉樹的瞬間又緊張起來,“褚嘉樹。”
房間又一次陷入了安靜,褚嘉樹還是縱容地看著翟銘祺,捕捉到了一雙浸潤忐忑的眼睛。
掌心里的汗水密密麻麻地交融,分不清是誰的。
褚嘉樹突然笑了一下:“翟銘祺,你知道嗎。”
他聲音緩和,眉眼溫和卻堅定:“你總是不勇敢。”
夢里你就是這樣,他看了那么多有翟銘祺的片段,看到的總是遺憾。可是褚嘉樹他寧愿遺憾,也不要連機會都沒有。
至少要試試他吧。
“明白自己的心意不難,”褚嘉樹一本正經地說出這話,“那說出口很難么?”
不難吧。
“好吧,確實很難。”褚嘉樹妥協地自問自答。
褚嘉樹心想,既然我知道你喜歡我,那這句話就由我來說也一樣。
“翟銘祺,你最喜歡我,我也幫你說一次。”
褚嘉樹看著他:“我也是。”
“翟銘祺,我也是。”
褚嘉樹靠近他,感受到自己被一雙炙熱的眼神注視著。
他不知道那份名為心動的東西是起源于哪年哪月哪日,可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他能想起的每一刻關于翟銘祺的,都讓此刻的他心動。
“我們這一路來,看了那么多人的愛情,還看不懂么,”褚嘉樹伸手捧著翟銘祺的臉,神色鄭重,“看到我的喜歡也不難吧,我很明顯了。”
最開始是爸媽他們的愛情故事,然后是追了那么多年的顧時哥楚橙姐,愛恨交加兩世孽緣的薄霧明熾,后來還有段眠孟覺,大表哥和陳覓,甚至教他們愛情觀的白和……
他們從小就從以愛為生命的故事中走過。
故事的過程總是很難,可是他們那些人的那份感情從來不摻雜雜質,純粹濃烈,不可思議。
“翟銘祺,”褚嘉樹又一次認真地叫住名字,“我也很喜歡你的。”
又是幾分鐘的安靜,褚嘉樹不悅地嘖了聲,故作沮喪:“翟銘祺說話啊——啊,好吧,是我自作多情猜錯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