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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嘉樹慢吞吞地從沙發后面爬出來:“哥,那什么……我先幫你叫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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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嘉樹回來撐著臉在窗臺上惆悵。
他愁著大表哥的事情,最后林寒奇還是沒有讓他們叫醫生,只是面色懨懨地請他們吃了頓飯讓他們回去了。
窗邊那玻璃罩里有個長得十分霸道的花,通身是艷紅色,花蕊像是一張大嘴,跟著陽光落下的節奏一擺一擺。
像是某物大戰某尸里的那朵嬉皮笑臉的太陽花。
這東西還是
第一回和冼保寧見面時送他的,褚嘉樹按照冼保寧的養花手冊認真來養,倒是沒長成他以為的恐怖模樣。
這是一朵特殊的向日葵,冼保寧說是合成品種,加了一種檢測芯片,當長成熟后會聽音辨謊,如果對著他說假話,花瓣會變成藍色,不過不包準。
褚嘉樹很難不懷疑這個那位看盜版書的小姐沒有在夾帶私貨。
他吐了一口氣,朝著玻璃瓶里的向日葵說道:“我是大傻子。”
花瓣慢慢變藍,褚嘉樹的心情逐漸愉悅。
正準備再說什么,門突然被打開,翟銘祺帶著一口袋看不出什么東西出現在門口,講著電話不知道因為什么事情在笑。
褚嘉樹的目光流連在那一抹溫和的笑意上,電話還在繼續,翟銘祺溫和有禮的嗓音始終包圍著褚嘉樹的耳朵。
傍晚橘色的光透過大大的窗臺闖進這一間溫暖的房間,蓋在坐在地毯上褚嘉樹的頭頂上。
亂想的各種思緒慢慢散去,褚嘉樹耐心等著翟銘祺打完電話,習慣地接過對方從袋子里掏出來的蛋糕。
“哥,快到你過生日了吧。”褚嘉樹含著勺子問。
“過了年,哥就快成年了。有什么想要的禮物沒?”
他們之間的禮物這么多年過去,都是約定俗成地直接開口問對方想要什么。
翟銘祺想了想,沒什么特別想要的:“……我記得你之前那個攝像機照了好多照片,洗出來做個相冊怎么樣。”
“哦,相冊啊,”褚嘉樹回憶一番,“我們好像合照蠻多的,等我回去挑挑。”
兩人不分彼此地長大,影形不離,相冊里自然而然百分八十都是和對方的照片,褚嘉樹起身把相機拿過來,低頭按得滴滴答答。
照片一張張翻過去。
兩人臉湊得幾近,埋著看舊時的照片。
從小學,兩人臉貼著臉抹得亂七八糟的奶油的;對著鏡頭大笑露出掉了大門牙的;去游樂場兩個小孩抱著對方共同騎一個木馬的;初中攬著對方的肩膀舉著比賽獎杯的……
十幾個內存卡,數不清的照片,他拍給翟銘祺的,翟銘祺拍的他的。
林見初,翟語堂,陳婆婆,翟阿姨,每個經手這個相機的人拍的他們兩個。
褚嘉樹一點點地被回憶牽動,后知后覺,自己和翟銘祺竟然一起經歷了這么多這么多的事情。
好不可思議。
他下意識地舉起相機,扯著旁邊認真吃蛋糕的翟銘祺過來,舉著人的下巴強制看向了鏡頭。
“我們好像還缺一張自拍的合照,照一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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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剛經過了林寒奇和陳覓的事情,兩個人都有些莫名的,說不上來的別扭。
誰也沒有說,當作什么也沒發生,可是這一刻,兩人看著定格在相機里的,兩個人靠近的臉時,又一次陷入一種不知所謂的氛圍里。
不知道是親眼撞破了那么一出不太順利的感情還是什么。
照片匆匆按下快門,正正好好的一張,兩個人都長得不算差,隨手一拍也很少年氣的好看。
林寒奇的排斥,陳覓蒼白的臉,同性戀……褚嘉樹重新咬著勺子仰靠在窗臺上。
那份別人的尷尬就像是嗆了花椒辣子的火氣往他們身上也滾了一遭,褚嘉樹不說話,翟銘祺也不說話。
直到太陽西斜,屋里沒有開燈,昏暗但充斥著夕陽那抹最濃烈的光色。兩人的位置很近,也依稀辨別不出對方的眉眼。
“你不覺得這……就是兩個男孩兒,嗯,”褚嘉樹手指敲著窗臺,看著一側放著的一顆孤零零的水晶球,“這種事很奇怪嗎?”
“為什么奇怪呢,”翟銘祺慢吞吞吃完了蛋糕,“同性戀而已,每個人的性取向都應該被尊重,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