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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一直一起的嗎,翟銘祺第一次生出了被排外的委屈:“你居然不告訴我。”
“……有沒有害怕。”翟銘祺許多話堆在口中,最后還是吐出的這么一句,“明明你以前害怕都要來找我的。”
褚嘉樹本來想說沒有,可是手上的袖子還帶著那人眼淚的溫度。
“好吧,第一晚的時候確實有點。”褚嘉樹靠過去,笑著說,“不過又不是小時候了,總能自己處理問題的。”
“所以下次也要自己一個人嗎?”
褚嘉樹被打斷后側頭跟翟銘祺對視。
對面那雙澄澈的眼睛帶著他熟悉的力度看著他,又仿佛帶著某種控訴,褚嘉樹想說出的話被堵在喉口。
“……下次我告訴你。”褚嘉樹說。
“不說下次了,這次,就這次!哥你陪我一塊兒地處理,行不行?”
翟銘祺點頭,他說:“下次再不告訴我……”
“沒有下次。”翟銘祺覺得不對,又再加了句。
不許再有下次,翟銘祺想。
去找明熾的時間定在了周六,約在一個咖啡館里面。翟銘祺坐在報亭下等褚嘉樹談完出來。
人的一生,荒誕貧瘠,明熾很長一段時間都這么認為,但是此刻,她看著面前的這個小朋友,卻覺得生活或許多了一些別的意思。
【明熾重生的第一年,沒有去上一世她開了一百瓶香檳給薄霧表白的酒吧,她以為這樣就走出了逃離上一世的第一步,可是沒有想到,薄霧也帶著記憶回來的。】
【她用了兩年收回公司的股份,走上掌權人的道路,和薄霧一路龍爭虎斗,所有人都認為他們的生命和交際就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戰爭。她又用了三年的時間收獲了鮮花,掌聲,收到了明珠本該有的熠熠生輝。】
【然后死在了某一個喧囂的深夜】
這就是褚嘉樹看到的夢,展示的片段不多,他看到了一席禮服漂亮的明熾走在聚光燈下發布她的新決策,也看到了半夜里穿著睡衣的她一個人靠在窗邊喝酒,手機是無數通忽略的來電。
看到了她和薄霧像狼一樣狠命地咬住對方的血肉,然后各自帶著攪成亂麻的恨與愛,一個夢里見夢里,一個玫瑰染浴池。
一生顛沛流離,結尾血跡斑斑。
褚嘉樹說:“我知道你重生了。”
兩人談了很久,翟銘祺在外面等著,他和褚嘉樹來之前就對著劇情討論了很久。
不管是出于對那個莫名其妙的夢的試探,還是看到某個夢境和事實相印證的夜晚,未來某個人慘死的悲劇,都讓他們生出想要摻合的心思。
看到了,總不能不管吧,褚嘉樹是這么說的。
其實那么多夢里的場景,他知道褚嘉樹其實最想試的就是這個故事。
如果能改寫結局就最好了,褚嘉樹一直對生命很敬畏。
他甚至記得小時候稀里糊涂葬雞,似乎就是從那個時候慢慢開始,他們開始接觸了很多的墓碑,黃土。
然后不知道哪一刻,死亡成了離別的錨點。
另一邊的褚嘉樹和明熾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坐著。
明熾聽到褚嘉樹的話后一直有些沉默,她一年前沒有想到薄霧也帶著上輩子潦草的記憶重生,現在也沒想到這么一個初中生跑來告訴他,他什么都知道。
褚嘉樹沒有把夢里所有的事情給明熾全盤托出,而是選了一些對她柔和的點切入。
然后又說了一些距離時間點最近的下一步。
明熾當然不需要通過預知來完成命運,但是不知道為什么聽到褚嘉樹口中寥寥幾句的自己,她竟然從中窺見了遺憾甚至可憐。
“弟弟啊,”明熾喝了一口茶,“是不是我的結局又挺不好的?”
褚嘉樹愣了下,他明明沒說什么。
“……我想和您試試,能不能改變,或者又能改變哪一步改變多少。”
他還是沒有說出那個血腥殘酷的結局。
“你愿意嗎?”
褚嘉樹也有自己的私心,夢里翟銘祺的求而不得,翟語堂的崎嶇坎坷,還有許多朋友的顛沛流離,每個人的未來看起來都過得不太好。
如果能改變一些,至少痛苦少一些,也很好了。
至少那是他能做的全部。
小說里總愛寫點坎坷來凸顯愛情的可貴,可在真正世界里,兩個人的事情又要證明給誰看呢。
褚嘉樹和翟銘祺反正不太關心他們轟轟烈烈的愛情。
“為什么生活越來越好,他們卻反而忍受不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