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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紅的炭火熊熊,拜年走訪的街鄰不斷。
家里人多就直接從早上熱鬧到了晚上,陳婆婆甚至從家里搬出許久不用的桌子和麻將盒組起了牌局,有一個算一個地被她逮著上桌。
晚上電視里放著春晚,牌聲大過了電視機最大的音量,小孩們只能看電視里上的人動來動去,山下突然接二連三地開始放起了煙花。
褚嘉樹抓著翟銘祺的手就跑出去看,他們在院子里也能看得清楚,仰著腦袋,天上炸開五顏六色的花出來,你哇一句我哇一句,哇哇不斷。
煙花從七點放到了十二點,家家戶戶接連著放,黑沉沉的天成了大亮的晚上,舊時的習俗就是守歲,褚嘉樹他們一個二個拖著不睡覺,說也要守歲。
守吧守吧,大過年的,孩子愛咋咋。
他們搬來小板凳坐在火爐子面前,剝了一地的橘子皮花生殼還有巧克力糖紙,也不全是自己吃,旁邊經過誰了就塞給誰一個,純是為了玩。
“聽人家說,過年的時候可以放煙花許愿的。”褚嘉樹吃了口砂糖橘,小小一個甜的嘞。
他好吃得翹了翹腳尖。
翟銘祺想了想說:“那是放孔明燈,可以在上面寫愿望,飛上天然后實現。”
前兩年的時候,翟硯秋會帶他們去鎮上熱鬧熱鬧,小廣場上放孔明燈的有很多,漫天的橙黃光色,帶著底下人們小小愿望,飛呀飛。
褚嘉樹還沒放過孔明燈。
陳婆婆一聽從年貨的紅色口袋里掏出來了一把,這是她上次在趕集時候買的,聽到孩子們想玩后她趕忙翻了出來。
“玩,玩去吧,是不是還要記號筆?”陳婆婆又翻出來了打火機,記號筆,塞到了翟硯秋手里,“帶他們玩去。”
山里放孔明燈的人沒有鎮上的廣場人多,但還是有零星幾個在天上飄著,像是晃蕩的星星海。
火光映在褚嘉樹的瞳孔里,眼睛被熏染成了溫暖的顏色,笑起來更是讓人心都軟下來。
他抓著記號筆,本來說孔明燈一人一個,現在他和翟銘祺非要擠在一個上面,說他們的愿望才會被同一個神仙看到。
這種無傷大雅的事情,翟硯秋向來隨孩子,她先幫著第一個寫好愿望的翟語堂放了。
褚嘉樹這邊還在發愁,他拐了翟銘祺一肘子:“你說天上的神仙看得懂拼音嗎?”
他倆都沒上小學,許多字不會寫,也就仨瓜倆棗地囫圇了些拼音。
翟銘祺頭一回想這個問題,低頭看了眼已經在紙上落筆下的一個牛大的“我”字,茫然地搖搖頭:“這咋知道。”
“他們不是神仙么。”翟銘祺用筆戳了戳下巴。
褚嘉樹趴在地上,也先寫了一個巨大的字,然后他撞了撞翟銘祺:“欸,你有什么愿望?”
翟銘祺自己也沒想好,小小孩子都沒搞明白這個世界的樣子,又說得出什么樣的愿望。
褚嘉樹想了很久,想到了翟銘祺的老黃,想到了那只他葬下去沒有感情的小雞,想到了他們淋著大雨跑回來的路,想到了昨天陳婆婆跟一堆黃土奇怪地講話。
然后他一字一句在孔明燈上的紙寫了幾個大字——我想所有人都不死。
翟銘祺也落筆寫了,褚嘉樹看了一眼,上面寫的是——我想所有小孩都可以每天回家。
天上的煙火絢爛,聲響震耳,歡慶新年。
人都擠在院子里,打牌的聊天的嗑瓜子的跟著抬頭去看頂上的煙花。沈漠從門口抬回來了一箱子這些玩意兒,想著可能孩子們會想玩。
正巧撞上這幾個放完孔明燈回來,幾個孩子都圍了上來,翟語堂窩在沈漠懷里燃了一根仙女棒畫了好幾個漂亮的圈。
他笑著說,這下真成仙女了。
林見初在角落里剛結束完接連不斷的商業電話,一邊褚綏陪著關了電腦,注意到這邊也湊了上來。
“這個我小時候還玩過的,”林見初從箱子里面看到了一個很老牌子的火炮,側頭看褚綏,“你有玩過嗎?”
褚綏彎下腰搖搖頭,濃密的黑發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委屈地蹭了蹭林見初的臉頰。
“那我陪你玩一玩?”林見初抬手摸了摸褚綏的腦袋笑。
另一邊的楚橙用手指抵著人大腦門兒,推開了過來鬧騰她的章余非。
她最煩小孩,索性這最近認識的都還很乖巧,倒容易忍著,甚至覺得幾分可愛。
手機里面又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臉,章余非已經見過許多了,每天都不重樣,不過共同點都是一張好臉。
顧時被拖去打麻將,時不時望過來,看到楚橙又接了不知道誰的曖昧電話,瞬間感覺血壓高了不少。
“開小差要罰錢!”陳婆婆往桌上咚地扔牌,“幺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