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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完頭又開始兀自地發(fā)呆,視線失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褚嘉樹含了一個山楂閉著眼睛發(fā)困,完全沒注意這邊發(fā)生了什么,只是聽聲音迷茫地轉了下腦袋。
翟銘祺手動把人腦袋扭回去不管那邊。
他自己也咬了一個山楂,時不時地還去拍拍褚嘉樹的臉讓他嘴巴動動快嚼。
集市的位置不遠處就是繞著山沖開的河,老遠能聽到河水滔滔的聲兒。
昨天晚上下了大雨,把水沖上來了,河堤的商販全挪到了土壩上,賣煙花爆竹的,燕子風箏仙女棒的,年味在人擠人里爆開。
另一邊停了幾個三輪兒,從上頭跟扔蘿卜似的下來了五六個小孩,幾下就鉆進人群里面了。
褚嘉樹背著自己的小書包,揣著昨天沒吃完的“生日蛋糕”,跟翟銘祺手牽手地東望望西看看。
陳婆婆讓他們倆牽緊實些,別走丟了。
天徹底亮起來了,吆喝聲不斷地嚷上天去,賣吃的的香氣竄進鼻腔里,熱熱鬧鬧的像是一腳就已經開始過年了。
“翟銘祺這就是集市嗎,”褚嘉樹嘴里包著新一顆山楂嚼嚼嚼,“好熱鬧。”
大清早的,看什么都新鮮,李天天帶著章余非不知道拐那條道上了,陳婆婆牽著翟語堂停在一個賣雞鴨的攤子前討價還價。
翟銘祺牽著褚嘉樹的手在周圍轉了幾圈,往東邊走就是河岸,高一些的位置水位下去了,但土還是濕的,橋洞下面空蕩蕩的有個人坐在那兒。
他們看了兩眼,幾乎是立刻就認出來了,一個眼睛猩紅的大窟窿,不是苦爺爺是誰!
苦爺爺不知道在干什么,圍著塑料墊子轉悠嘻嘻哈哈,然后看到了翟銘祺和褚嘉樹他們后還招了招手。
苦爺爺手上捏著個帶著泥巴的饅頭,也不知道是從哪里撿的。
“他要做什么?”褚嘉樹稀奇,但是不敢過去。
翟銘祺搖了搖頭,從自己帶的小包里面掏出來了外婆怕路上餓塞的雞蛋和燒餅。
耳濡目染,翟銘祺過去把這一包東西給苦爺爺,還很認真地抬頭望著人細心叮囑:“不要吃帶泥巴的饅頭,會吃壞肚子。”
苦爺爺像是沒聽懂,沖他哈哈笑了幾聲,又對著他們招招手,指了指下面。
橋洞下面是淺灘,他們順著苦爺爺指的地方,居然發(fā)現了一顆貼地長的大歪脖子樹,四仰八叉的樹干有成年人大腿粗細,他們都可以站上去。
三個人都站到了樹枝上,朝著稀疏的葉子縫隙里瞧去。
樹杈里有一只濕漉漉的小母貓。
苦爺爺過去把翟銘祺給自己燒餅掰成幾塊,然后給餓狠了的小母貓分了一大半去,他給翟銘祺和褚嘉樹兩人悄悄指了指小貓,又滑稽地在自己肚子上比劃比劃。
他們才發(fā)現,這是一只懷孕的小母貓。
苦爺爺沖他們笑,白花花的頭發(fā)又長又濕得貼著頭皮,他三兩口狼吞虎咽了剩下的燒餅和雞蛋,朝兩人笑了笑,應該是感謝的意思。
每次陳婆婆給他做了飯后,他也這么沖陳婆婆這么笑。
褚嘉樹慢慢地也覺得那個恐怖的眼睛窟窿也沒那么可怕了,苦爺爺看著也沒那么嚇人了。
三個人一起在歪脖子樹上玩了好一會兒,苦爺爺也跟他們玩得來,追著他們繞著樹干胡亂的走,直到陳婆婆在岸上喊人的聲音傳來。
苦爺爺卻把他們都拉了拉,指了指陳婆婆聲音的房向,又開始朝他們笑。
看樣子年紀最大的像最沒玩夠的,苦爺爺一手抓著一個,似乎不想讓倆小孩走。
“哎喲——不要亂跑哇,趕場的人多,怎么找你們!”陳婆婆老遠看到兩個小孩后急忙嘮叨,跑過來一人頭上輕拍一下,“下次不許了!”
陳婆婆沒去注意苦爺爺,只急著撈著他們往回走。
“糖糖也是,都跟緊我啦,聽到沒有哇?!”
陳婆婆背上的背簍里裝了兩只雞咯咯噠咯咯噠的,褚嘉樹湊近了去看。
翟語堂看過來:“你們干嘛去了?”
陳婆婆在看年貨,炒米果的,瓜子砂糖橘和玉米糖,讓幾個孩子都上一邊去選自己喜歡的。
他們把小母貓的事情說了,她果然也很感興趣,集市里人擠人的,李天天個頭高老遠看到他們,笑著打了個招呼。
李恬兒,是李天天的媽,她從老遠過來笑著喊了聲陳婆婆,拉著人說家常。
“哎喲陳大姐欸,瞧這巧的,這不剛撞到天娃了,他跟我說錢錢錢的,”說著她從挎包里面掏出兩三張紅票子,“最近手頭緊吶……”
陳婆婆這邊被人拉著推拒,路口的方向褚嘉樹又看到那輛紅色的三輪車。
有個小孩坐在上頭,臉紅撲撲的,從亂七八糟的人群中間看著他。
“玉米糖我不愛吃,”翟語堂還在說,“花生糖我要吃。”